密林之中,蜂须贺小六一众人头戴斗笠,身穿蓑衣,拄着一根木棍,正艰难地翻越山岗峻石。
烈日当空,闷热使得众人口干舌燥,精疲力尽。
随着被委派在敌军后方捣乱的小六,为了防止被一锅端,为此专门将麾下全部打散,东西南北中各个地方、各方面出击。
短短半年之内,可谓是烧粮草、袭商队,狐假虎威让人畏。几乎每座村子乡镇无一幸免,基本上是前一秒被姉小路军给强征,后一秒便被小六给袭扰。
而且,蜂须贺小六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仅凭自己是难以与敌军有太多正面接触的能力。
所以,他充分的拿出当年自己当山匪水贼的手艺,可谓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想要追击是姉小路赖纲根本摸不着头脑。
也因此,随着后方小六的大肆破坏,大量的当地村民不堪忍受,无奈地背井离乡,成为了数以千计的流民。
而他们的目标,除了毗邻的武田、上杉外,便就只有增岛城了!
因为百姓的涌入,难以承受的增岛城,只得将大量人口迁移至更内部的金山、猿啄二城,甚至于犬山城下。
为了防止生乱,小院长树凭此扩充兵力、开垦荒田以及鼓励经商,同时,为了防止群众当中有坏人,由藏田又七、净尼牵头,设定户籍制度,并将大量农民限制于田地上,没有出入文书的派发,禁止随意离开自己的村子。
“大人,前面好像有座村子,咱们要不……”
随着手下的汇报,蜂须贺小六此刻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歇息着。
“现在咱们在哪个地方?”
“是,根据地图标记,我们处于吉城郡的西北方向。”
蜂须贺小六低头看着地面,喃喃自语道:“快到飞驒边境了!”
“去派几个人,潜伏进入前方村落,若是有人的话,立刻来报……”
“遵命。”
而此刻,这座所谓的村子里,尚存着几户人家还未逃离。其中,不乏如同野人一般的男男女女,正慌张着聚集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语气非常激动。
“为什么不能离开,那些畜生每一次都来刮骨吸髓,俺们逃跑吧!”
“不行不行,离开了,我们的田地该怎么办?”
“有田地有什么用?一年忙到头,什么都剩不下,那些老爷们的相互战争,凭什么让俺们这些平民来承担一切?!”
句句诘问,字字皆是乱世小民的无助与怨毒。
周遭村民纷纷低头抹泪,无人能辩驳。
是啊,大名博弈,山河倾覆,到头来受苦的,永远是最底层的黎民百姓。
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随着吵闹声越来越烈,怨气越来越重。
人群之中,几名威望极高的沧桑老人终于忍不住,纷纷拄着粗重木杖,重重磕向地面。
笃!笃!笃!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压过了嘈杂的争吵,喧闹的村落瞬间安静下来。
为首的老人满脸风霜,眼神疲惫又沉痛,环视众人,声音沙哑却有力:“吵有何用?闹有何益?”
“自天下大乱以来,还有何处可以逃避?!增岛城虽能容人,可就凭我们,能够翻山越岭吗?路上难保不会在半途被官军给羁押!”
“留在这里是死,仓皇出逃也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