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欧珠抿紧了苍白的唇，下颌线绷得有些僵硬，沉默以对。

赵钺就这么静静等了片刻，海风灌满他染血的西装外套。他嘴角那丝笑意加深了些，又像是自嘲，轻轻“呵”了一声，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探向自己衬衫领口。

砰！

楼下又是一声枪响，夹杂着韩树手下紧张的呵斥。

眼看局势要再度失控，赵钺提高了声音，冷然喝道：“住手！”

同时，手指从颈间勾出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链坠垂落在他指尖，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展示给楼下众人。

“让我跟她说完话，”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否则，我不介意让大家都躺在这里等。”

那链坠是一个小小的、长方形金属U盘，式样极为简单，甚至有些过时，看得出有些年头了，但因保存精心，表面并无多少磨损痕迹。

U盘的正面，镶嵌着一张覆着透明保护膜的旧照片。

那是十六岁的秦欧珠。

才刚刚长成大姑娘的模样，还是长头发，学着电视剧里港剧女明星的样子，披散开来，露出饱满的额头，蓝色的眼影，小烟熏全包眼线，如今看来有些稚嫩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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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照片里的女孩微微扬着下巴，眼神亮得惊人，对着镜头，嘴角那抹笑意张扬又鲜活，藏也藏不住。

“你们高中文艺汇演的个人纪念盘，”赵钺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拂过旧时光的叹息，“你说都是丑照，随手扔给了我。”他顿了顿，目光凝在照片上，有些失神，“那天……是我生日。你已经好久没送我礼物了。我那时以为，你是口是心非，特意为我准备的生日礼。”

他将带着体温的银链轻轻塞进她垂在身侧、空握着的左手手心。金属贴着她冰凉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现在想想，”他嘴角那抹苦笑更深了些，“谁会拿自己的照片当生日礼物送人呢。”

秦欧珠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握紧了那枚小小的、残留着他体温的U盘，边缘硌着掌心。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他忽然上前一步，无视楼下骤然响起的数声惊呼和枪栓拉动声，用那只染血的手，缓慢而稳定地调转了手中那把老式手枪的枪口，稳稳抵在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那里，西装已被血润湿了一片。

“最后一步，我答应过你，要死也要死在你手里。”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多年前教她下棋时才有的耐心语气，“珠珠，握紧。”

他又向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她的手冷得像冰，他的更冷，两种冰冷紧密交叠，都在难以抑制地细微颤抖。

秦欧珠的手指僵硬，几乎无法弯曲。

“赵钺……”她的声音终于泄露出一丝极细微的颤音。

“听我说，”他打断她，气息带着浓重的血气，拂过她耳畔的碎发，“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赵汉林，是被他心怀怨恨、精神不稳定的儿子所杀。你，是受害者，被绑架，被胁迫，最后关头……夺枪自卫。”

他的手指收紧，带着她的手一起，将冰冷的枪口更用力地抵进自己胸膛的皮肉，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心脏沉重而紊乱的搏动。

“这把枪，是你从他手里抢过来的。”

“明白吗？”他看进她的眼睛，目光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