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没答,只是指了指远处——
老张家的窗缝里,透出微光,他在烘干糖模;
青鸾药庐的门缝下,塞着刚焙好的药包;
连老周的杂货铺后院,都挂着一排沥干的瓶子。
“大家……都没真收。”莫离说,“只是不敢晒在外面了。”
阿莱愣住。他忽然明白:不是东西没了,是勇气藏了。
第二天清晨,小满做了一件事。
她把柳婆留下的旧织布机零件——那些生锈的梭子、断掉的线轴、磨平的筘齿——全摆在扶桑树下的石台上,还特意擦干净。
路过的人都愣了。
“这……不是废品吗?”有人小声问。
“是记忆。”小满大声说,“我奶奶用它们织出第一块‘我在’锦。它们值得晒在阳光下。”
没人说话,但眼神变了。
中午,老张把糖画模具重新摊在竹匾上,还特意摆在巷口最显眼处。
下午,青鸾把药渣铺在苇席上,旁边插了块小木牌:“此渣可肥花,自取勿谢。”
傍晚,莫离把柴堆搬回九墩旁,分层架好,还多放了一捆给流浪猫垫窝。
而最让人动容的是赵伯。
他把自己补了三十年的破鞋楦、磨秃的锥子、染色的麻线,全摆在鞋摊前,挂了块新牌子:
赵伯工具:旧,但好用。
孩子们最先响应。
豆豆把跳房子彩石撒在常在巷石板上,画了新格子;
其他孩子跟着晒出自己的“宝贝”:
自制守拙匕首(木头的),
野花药包,
糖画失败品(歪兔子),
甚至作业本上画的“共契钟楼”。
整条巷子,又热闹起来。
不是杂乱,而是生机勃勃的坦然。
【晾见本真】
【获得:无饰自明(可令日常生活因坦然呈现而自然生发守拙之力,无需修饰或隐藏)】
外城访客再次路过时,惊讶地发现:
槐市比从前更“乱”了——
窗台有瓶,门口有席,树下有石,墩上有柴。
可奇怪的是,他们不再觉得杂乱,反而感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