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晾见

太虚之逆 坎艮 1204 字 4个月前

槐市的晾晒,是从天亮前开始的。

老张把糖画模具泡水后摊在竹匾上,让晨露洗去甜腻;

青鸾把新采的安神草铺在苇席上,借朝阳锁住香气;

莫离把劈好的柴按干湿分层架起,防霉防裂;

老周则把酱油瓶倒扣在窗台,沥干最后一滴残液。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特别。

晾晒,不过是日子的一部分,像呼吸,像走路。

可最近,有人开始收着晾了。

先是赵伯——他补鞋用的碎皮,不再摊在巷口,而是藏在屋檐下;

接着是阿莱——他的铜屑、齿轮残件,全收进铁盒,不让人看;

连豆豆都把跳房子用的彩石收进布袋,只在玩时才拿出来。

“怎么了?”小满问。

豆豆低头:“有人说……我们晒的东西太乱,不像守拙。”

原来,几个外城访客路过常在巷,指着满街晾晒品摇头:

“守拙之地,怎如此杂乱?糖渣、药渣、木屑、铜粉……不成体统!”

这话传开,槐市人心里起了疙瘩。

他们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随意了?是不是守拙该更“整洁”?

于是,晾晒悄悄退场——

竹匾收了,苇席卷了,柴堆遮了,连共契钟楼底座的雨水收集口都盖上了盖子。

槐市表面干净了,可小满总觉得少了点人气。

糖炉旁空荡荡,药庐外光秃秃,连流浪猫都找不到晒太阳的暖席。

“我们是不是……把日子藏起来了?”她问墨衍。

墨衍拄拐站在巷口,看着一排紧闭的窗户,轻声说:“晾晒不是显摆,是信任——信任这条巷子,不会笑话我的破布、我的药渣、我的柴火。”

转机来自一场暴雨。

那夜雷电交加,百工泉循环系统进水,阿莱急需一批干燥的绝缘木片更换。

可平时晾在柴房外的木片全被雨淋透。

“得找干的!”他急得团团转。

忽然,他想起——以前莫离总在九墩旁晾柴,分三层:上层快干,中层半干,下层未干。

可现在,九墩空空如也。

正绝望时,莫离出现了,怀里抱着一捆干柴。

“我家屋顶有暗格,”他简短地说,“防雨,一直存着应急的。”

阿莱接过,发现木片不仅干,还按硬度分好了类——

软木做垫片,硬木做支架,韧木做弹簧。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阿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