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晾见

太虚之逆 坎艮 1204 字 4个月前

“为什么?”一人问同伴。

同伴沉默片刻,答:“因为这里的人,不怕被人看见自己的日子。”

从此,晾晒成了槐市的新礼仪。

谁家有好柴,会多架一排,供人自取;

谁家药渣有用,会标清楚用途;

连阿莱的铜屑,都分门别类放在共修院九墩上,附纸条:“软铜可焊,硬铜可铸。”

而最珍贵的变化,发生在人心。

人们不再羞于展示“不完美”:

老张的糖画偶尔焦了,就挂出来:“今日火大,甜度减半”;

青鸾的药露颜色不对,就贴告示:“此批偏苦,慎用”;

莫离的柴有虫眼,就单独放一边:“此柴易燃,速用”。

“以前怕丢脸,”老张对青鸾笑,“现在明白,真实比完美更守拙。”

青鸾点头:“晾出去的不是东西,是信任——信别人不会笑我,信这条巷子容得下我的瑕疵。”

夜深了。

更夫老周敲梆路过常在巷。

月光下,竹匾、苇席、柴堆、石台静静躺着,

像一首无声的诗。

而在扶桑神木下,

守拙灯静静燃着,

光不刺眼,温润如初。

它照的不是整洁的街道,

而是那些敢于晒出生活本来模样的窗台——

那里有糖渣的甜,

药渣的苦,

木屑的香,

铜粉的光,

和一颗颗不再躲藏的心。

窗外,糖炉余温未散,药庐石臼微湿。

新的一天,

又将有新的晾晒,

在阳光下,

坦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