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人问同伴。
同伴沉默片刻,答:“因为这里的人,不怕被人看见自己的日子。”
从此,晾晒成了槐市的新礼仪。
谁家有好柴,会多架一排,供人自取;
谁家药渣有用,会标清楚用途;
连阿莱的铜屑,都分门别类放在共修院九墩上,附纸条:“软铜可焊,硬铜可铸。”
而最珍贵的变化,发生在人心。
人们不再羞于展示“不完美”:
老张的糖画偶尔焦了,就挂出来:“今日火大,甜度减半”;
青鸾的药露颜色不对,就贴告示:“此批偏苦,慎用”;
莫离的柴有虫眼,就单独放一边:“此柴易燃,速用”。
“以前怕丢脸,”老张对青鸾笑,“现在明白,真实比完美更守拙。”
青鸾点头:“晾出去的不是东西,是信任——信别人不会笑我,信这条巷子容得下我的瑕疵。”
夜深了。
更夫老周敲梆路过常在巷。
月光下,竹匾、苇席、柴堆、石台静静躺着,
像一首无声的诗。
而在扶桑神木下,
守拙灯静静燃着,
光不刺眼,温润如初。
它照的不是整洁的街道,
而是那些敢于晒出生活本来模样的窗台——
那里有糖渣的甜,
药渣的苦,
木屑的香,
铜粉的光,
和一颗颗不再躲藏的心。
窗外,糖炉余温未散,药庐石臼微湿。
新的一天,
又将有新的晾晒,
在阳光下,
坦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