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槐市东郊废窑,一佝偻身影悄然出现。
他是陈九——昔年百工图初开时,第一个因器劣被退的铁匠。
其铸剑三日即裂,羞愧离市,隐居废窑二十年,靠打锄头镰刀维生。
无人记得他。
连老张提起,也只叹:“那个手笨的陈九啊……早该忘了。”
可今夜,陈九推着一车黑铁,停在守拙体验馆门前。
馆主讥笑:“老头,收废铁去别处。此处卖的是心契,不是烂铁。”
陈九不语,就地支炉,燃废柴,锻铁。
锤落无声,火光微弱,远不如馆内炫目的青金焰秀。
路人匆匆,无人驻足。
唯有一孩童,蹲下问:“爷爷,你铸什么?”
陈九指心,再指铁。
——铸我未售之志。
三日后,暴雨倾盆。
体验馆青金焰秀因电路短路熄灭,游客哄散。
而陈九炉火未熄,铁胚成形——非剑非犁,乃一盏粗陶油灯,无铭无纹,釉色斑驳。
他提灯入槐市,沿常在巷缓行。
奇事生焉:
老张见灯,忽忆亡妻熬粥夜,手抖糖断,却笑说“甜在心里”;
青鸾见灯,想起初学捣药时,露洒满襟,母抚头言“错亦是学”;
铁山少年见灯,记起首巡岗夜,剑滑跌雪,老兵扶之曰“人在,岗就在”。
众人泪下——他们守的不是完美,而是有缺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