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拙裂隙显现后半年,槐市忽然热闹起来。
不是因糖香药气,而是因“守拙”二字成了金字招牌。
外乡商贾蜂拥而至,在常在巷旁建起“守拙体验馆”:
付三钱,可坐共修院石墩半刻;
付五钱,可抚无字碑留影;
付一两,可领“认证守拙器”——糖画印青金标,药露贴溯源码,重剑刻防伪纹。
更有问道盟旧吏,设“守拙品鉴司”,以九阶评器:
光纹清晰者上品,
志字端正者中品,
形拙无光者下品,劝退。
百姓初喜,继惑,终麻木。
老张被聘为“首席糖画师”,日勾百幅,手稳如机,却再无童笑。
青鸾药露装瓶上市,标签写“安神·标准版”,无人问病者今夜是否真能安眠。
铁山营重剑成礼器,悬于厅堂,再未劈过一寸雪。
连阿烬凿出的无面人像,也被拓模铸成铜摆件,名曰“守拙初心”,售价十两。
扶桑神木下,游客如织,举终端自拍,齐呼:“我在守拙!”
声浪震天,却无一人静坐三息。
墨衍闭门不出,机关杖积尘。
“吾等凿醒僵化,却未防其被驯化。”他喃喃,“守拙若可标价,则‘我在’亦可贩卖。”
霜璃所化的那盏无铭旧灯,仍悬枝头,却再无微光——因无人真心仰望,唯求打卡背景。
正当全界沉溺于这场盛大幻象时,北原断崖村传来消息:
阿烬失踪了。
只留一纸,炭笔潦草,书四字:拙不可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