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这番话语,只将文书递给了章晖。
“誊写一份,速速送给阿孟。”
“诺。”
待章晖出了宣室殿,刘彻这才不疾不徐的看向跪伏在地的张君。
“从考工室流出的环首刀,如今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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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君不敢轻易抬头,他飞速回想,立刻报出了几个人名,还不忘特地说明。
“购买环首刀那些人,草民一直让人盯紧了,哪些人将刀转卖,哪些人将刀回炉重造,草民都有名录。”
“那些重现锻造的环首刀,草民也曾购得一柄,远不如考工室的好。”
听着张君一番急切的话语,听着那一个个人名。
刘彻手指轻敲桌案,眼中幽深。
将门世家采买环首刀,他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董家族人、张家族人竟也有参与。
久久听不到帝王声音,张君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更是连大气不敢出。
直到回到马车上,他仍旧心有余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让陛下如此震怒,还有怎么不见宁平公主和太子。
看着闭目养神的阳石,张君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小声问道,“公主,可是宫中出事了?今日陛下,好似心情不愉。”
阳石公主睁开眼,看向他,“你倒是胆子大,敢打听宫中的事。”
张君讪讪一笑,不敢再多说。
他的胆子确实不小,若是没有几分胆子,也不敢小小年纪便瞒着家人,跑去和那些游侠游历天下。
阳石公主收回目光,缓缓道:“昨日宁平在宫中遇刺,凶手用的,就是黑市售出的环首刀。”
“什么?!”张君大惊,猛地站起身,脑袋狠狠撞到马车车顶,疼得他龇牙咧嘴。
马车微微晃动,阳石面露不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张君连忙坐下,头顶的剧痛,反而让他心中的怒火却越来越旺。
他紧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他算是明白,为何今日未在宣室殿瞧见宁平公主了。
“他们竟敢在宫中对宁平公主下杀手!”
“殿下,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为宁平公主讨回公道,绝不会让公主白白受那份惊吓!”
阳石重新闭上了眼。
这,本就是她和父皇的算计。
若不是为此,又何必将此事透露给张君。
张汤的审讯,不知要等到何时。
她等得起,瑶瑶等不起。
谁知道第二次刺杀何时会发生?
既然朝廷明面上不便动手,那就用黑市的规矩。
更何况,借游侠之手,先将那些勋贵豢养的死士门客消耗干净,待到朝廷真正出手时,阻力也能小上数倍。
刺杀之事过后,霍瑶在未央宫呆的最久的地方,便不再是宣室殿,而变成考工室了。
没办法,整个未央宫,只有考工室被期门军牢牢的看守着,霍瑶看来看去,如今也只有这考工室最安全了。
若是可以,霍瑶是真想直接住在这里了,可惜刘彻就是不同意。
平日里欢笑打闹的父女二人瞬间就僵在了那里。
刘据看了只觉得头疼。
以前怎么不知道,瑶瑶竟然也是个倔脾气。
父皇那更是说一不二的人,估计整个汉廷能说服父皇的就没几人。
可偏偏那几人还不在宫里,头疼、真的头疼。
卫子夫瞧着也是好笑,为了让霍瑶打消这个念头,也为替刘彻解围,她上前一步,轻轻抚了抚霍瑶的小脑袋。
“不如瑶瑶从今日起,就同我一起睡吧。”
霍瑶、霍瑶自然是一口答应啊!
至于刘彻,他的意见不重要。
“好啊!姨母!我们这便去寝殿瞧瞧,看看需要添置些什么!”
刘彻眉心微蹙,对于自己的皇后,要陪这个小丫头睡,他心中自然颇有微词。
但在瞧见小丫头欢欢喜喜的牵着皇后的手,往寝室跑去的背影时,他心中的那些微词便也消失了。
罢了,至少比睡在考工室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