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八日的上午,巳时(九点)。
以北坝子岩上,矗立着一座木造小砦,居高临下,能够将庄川下游南岸的岩瀬砦看得非常清楚。
“末将山崎吉家、真柄直隆,参见主公大人!”
山崎吉家与早已清醒过来的真柄直隆双双朝着朝仓义景单膝下跪。
棕毛健马上的朝仓义景点点头,随即下马,连忙搀扶起面前的心腹爱将,眼角含泪地说道。
“听闻二位中了敌人的奸计而险些丧命,不知是真是假啊?”
山崎吉家一脸羞愧地垂下头,而一旁尚被扎着绷带的真柄直隆尽管也面带愧意,却不能含糊其辞,于是抢先回禀道。
“主公,此次大败全因末将不听山崎大人之言,导致轻敌中计了!”说罢,便见真柄直隆猛地再次下跪,掷地有声地说道,“请主公降末将轻敌之罪!”
话落,另一旁的山崎吉家也跟着下跪,言辞恳切地说道:“主公,此败也有属下的罪过。作为主将,不能提前预知防备,不能知人善用,致使我军近千余精锐一朝尽损!”
冷眼旁观一切的朝仓义景深深叹了口气,连忙再次将他们扶起,“正所谓,知耻而后勇。既然你二人已经知晓错误,我不会立刻惩治你们,待此战过后,再另做定夺!”
“臣等叩谢主公大恩!”
随后,朝仓义景携诸将来到砦内帷幕所遮挡的里面,并依次落座。
“山崎吉家,眼下敌军动向如何了?”
山崎吉家闻令,连忙微微鞠躬探头,答复说:“启禀主公,眼下敌军在小院长树的率领之下,收拢士卒,依靠河道岸边依次布防,旗帜遍布,远远观之发现布置着大量弓箭铁炮!”
“另外,根据斥候禀报,小院军本阵侧翼似乎还驻扎着上杉家旗帜的军队,且不知兵力多少。”
随着山崎吉家的话语声中,闻言的朝仓义景可谓是越听越愁眉不展。
看来小院长树几乎把麾下所有可用之兵都给拉了过来了!要知道,仅凭飞驒那多山少地的领国,不到十万的石高,若不是地理位置非常重要的话,只怕是其价值可以与北国的虾夷相提并论了!
面对着小院长树以举国之力抵抗自己,朝仓义景一时竟升起了一股退却之意。
左侧首位的朝仓景健敏锐地察觉到主公的神色变化,当即便低声进言:“主公,既然敌军固守河道,又有上杉在侧虎视眈眈,不如命令全军暂且退兵,待以后再寻时机进攻?”
话音未落,便被伤势未愈的真柄直隆猛地出声反对,声音沙哑却充满战意。
“主公,万万不可!”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