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羽长秀依旧冷漠地摇头,眼神仿佛看一个死人一般。
随着丹羽长秀的沉默,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点念想。
片刻失神后,斋藤龙兴忽然惨笑出声,笑声悲凉,近乎癫狂。
“可笑!真是可笑!”
“当年开城亡国,非我一人之过!是日野根雄就、安藤守就他们卖主求荣!”
“如今旧事翻覆,罪人尽数伏诛,唯独我这最无力的废人,要担尽所有污名、所有罪责!”
丹羽长秀默然听着,无半分怜悯。
乱世之中,从不论委屈,只论取舍。
弱者的无奈,从来不是乱世的免罪牌。
“带走。”
随着一声令下,足轻上前,锁链加身。
曾经坐拥美浓一国、踞稻叶山城睥睨东国的斋藤末代国主,就此披枷带锁,被押出囚禁数年的别院。
岐阜城内的百姓沿街观望,无人叹息,无人同情,只有一些老人独自摇头伤怀。
……
京都妙觉寺中,得知一切的织田信长可谓是阴沉至极!
自己格外开恩,却没想到埋下隐患,如果不是丹羽长秀的提前发觉、小院军的将计就计以及羽柴秀吉的及时来援的话,只怕是美浓早已大乱。
“去、去将那些个逆贼通通给我满门诛杀,绝不能再留后患!”
森兰丸跪坐于身侧,轻声禀报:“主公,此战小院军表现异于寻常。临阵不乱,将计就计,借伏兵清内部降叛,保存精锐,损耗杂兵,心机极深,战法极稳。其中,据羽柴大人所言,小院的百骑于山地如履平地,自下而上,反向冲锋,地利能力远超常规马匹。”
震怒之后的信长眼皮微抬。
他本以为,小院长树不过是借乱世夹缝侥幸割据群山的地方小豪族。
一千余征召兵马,入畿内平原,遇伏必溃,遇战必疲。
既可消耗飞驒战力,又可试探其忠心。
可这场意外之战,却完全超出他的预估。
示弱、诱敌、夹心布阵、借贼清内患、保存嫡系精锐、全程冷静控局。
这哪里是偏安群山的小势力?
这分明是深谙乱世生存之道、精通权谋军略、心性隐忍到极致的一方枭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