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合拢,将沈照那只残缺的右手隔在廊道内。
第二日一早,苏半夏进了封煞院西侧医房。
案上摊着沈照的旧医案。
他右手烧伤那日,脉案只写了“燥火攻心,自触药炉”,用药一栏却被浓墨涂掉大半。
苏半夏把纸举到窗前。
墨迹后透出两个没盖严的字,一个像“药”,另一个只剩半边“灰”。
守在窗下的差官伸手提醒:“医案不许离桌。”
“我又没打算卷着跑。”她将纸按回案面,“这一页是谁涂的?”
刘御医翻到末尾签押:“去年的医房管事。人调去了内库,名字也被刮了。”
治手的医案上,药名和经手人一块消失。苏半夏记下日期,把左腕递了过去。
刘御医替苏半夏诊完脉,又翻开她的左掌细看。
“黑鳞走势相似,脉象却不同。沈照脾胃枯败,五日不饮水也不喊渴;你胃火旺得邪门,坐着都能听见肚子讨食。”
苏半夏扯下袖口:“先说这只手。我五根指头弯不下三根,葱花都拢不住。”
“黑鳞已经入络,根子一时动不得。”刘御医开出一张外洗方,“先用药浴温养筋脉,能松一分是一分。”
他拿圆头银签点过她五根指腹。
拇指尚能觉出凉意,食指只剩发胀,无名指和小指连银签压下去都没有反应。
再让她抓一只空药瓶,瓶身刚离桌半寸,便从左掌滑落。
瓷瓶被苏半夏右手接住:“药浴若有用,能撑多久?”
“泡过才知道。老夫不拿好听话哄你。”
陆秉衡进门扫了一眼药方:“太慢。取镇煞铜针,三日内让她提得起锅。”
医官刚摸到铜匣,苏半夏用铁镇纸压住匣盖。
“上回扎完,我的手肿了半宿。再治废了,陆大人拿自己的手赔我?”
“进了封煞院,轮不到你挑法子。”
刘御医横身挡住药案:“她腕上煞气正躁,再下针,针眼便是入心脉的路。大人若坚持,老夫这就回太医院递折子,请别人来收尸。”
陆秉衡盯了他片刻:“先试药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