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索性取了案上的笔,在“每月三次”旁画了个圈。
“我一个厨娘,赴宴买菜都得赶早市。谁家办三十桌喜宴,你只给我两个时辰?到时候席面黄了,赔钱的是你还是我?”
陆秉衡道:“总署可以另派厨工。”
“那还是我接的席吗?”苏半夏把笔放下,“我宁愿少挣点,也不把招牌让给别人。”
陆秉衡不理她。苏半夏继续往后翻,忽然将纸递给冷无情:“冷百户,这担保人怎么是你?”
冷无情看了一眼,直接撕下那页:“我没画押。”
“可以重写。”陆秉衡道。
“写十遍也不是我的字。”冷无情将纸放回案上,“要我担保,先问我答不答应。”
苏半夏把铜牌搁下:“若征调的鬼料里混着活人精气呢?”
“确有危险,你可以拒绝。”
“谁认定危险?上回拿铜针扎我手,也说是在查验。”
陆秉衡敲了敲桌面:“官家出钱出药,不养闲人。”
“那就别养。我自己挣诊金。要请我做菜,先把料和价钱说清楚。”
陆秉衡收回条陈,忽然转向冷无情:“内库深处还有一名收容对象。带她去看看,省得她以为本官危言耸听。”
冷无情挡住月门:“库刚封。要开,总署、城西分署和严姑姑都得在场,时辰、人员、取出的东西照实登记。”
严姑姑抱着胳膊:“我已经停职。”
“你是事发时的监事,该见证的还得见证。”
严姑姑瞥了陆秉衡一眼:“出了事,可别又算我越权。”
陆秉衡命人取来双份记录。双方差役验过封条签名,才打开最深处的铁门。
沿着内库长廊往里走,严姑姑认出两道多年不用的铁门,忍不住皱眉。
她管着封煞院的柴米药料,却从未见过这间密室的出入记录。
冷无情让文吏在门前停下,把门上积灰的封蜡和锁眼都记进册子,才准开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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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半夏站在旁边,左手越发冰冷。
她原想握住大勺,却连勺柄都夹不稳,只得改用右手。
燕十三看见了,将她身侧的竹筐接过去。
腐臭药气迎面扑来。
门里只嵌着一颗昏暗的夜明珠,角落铺着草席,旁边搁着缺口水碗。
锁链一响,一个年轻男人从草堆里坐起。
“沈照,原是总署外聘药师。”陆秉衡道。
男人抬手挡光,破袖滑下,左臂布满黑鳞,从手背爬到肩头,纹路与苏半夏的几乎一样。他右手烧伤累累,小指只剩半截。
苏半夏脚步一顿。沈照也瞧见了她袖下的左腕,猛地抓住铁栏。
“又送来一个?”他盯着陆秉衡,“这回准备让她活到第几次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