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
水手刚喊出声,箭已经钉进船尾。木板被震裂,他挨了一块迸起的木片,疼得叫了一声,手里的桨却没敢停。
沈照夜弯着腰,等小船绕过大船的船头,才看见水手耳朵后面流着血。水手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朝他摆手:“不是箭,木头打的。”
沈照夜取出帕子递给他。巡十七就在前方,林七帆已经看见他们,正招呼船上的人准备接应。
“陆姑娘还没出来。”沈照夜回望大船,“把船靠到那边,咱们接一接。”
水手用帕子按着耳朵,另一只手慢慢划桨,让小船留在大船的船头外侧。这里离弩窗稍远,船身又遮住了他们,窗后的人一时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陆明棠的小船已经到了那根缆绳下面。
她与阿绣用桨把绳子抬起来,划船的水手坐在后面,小心避着桨柄。缆绳从船头经过,渐渐到了两人头顶。陆明棠弯下腰,眼看再往前一点,整条船就能过去。
“她们在那边!”
旁边忽然有人叫喊。拉着铁链的那条船开始往回划,拴在它后面的缆绳随即绷紧。
阿绣手中的桨被拉得歪向一边。陆明棠还想撑住,船已经朝她那一侧倾斜,桨柄在她手里滑动,磨破了掌心。
“放手!”
阿绣丢下自己的桨,一把扯住陆明棠的衣服。陆明棠松开双手,两人撞在一起,跌坐到船里。
两支桨被缆绳带进水中。划船的水手趁着小船不再受牵扯,连划几下。船尾响了一声,缆绳从后面滑了下去。
一支箭紧跟着落进水里。
陆明棠听见声响,抱住阿绣,不敢抬头。水手一口气划到沈照夜旁边,直到两船靠在一起,她们才慢慢坐起来。
陆明棠的手掌火辣辣地疼,想扶住船边,又把手收了回来。阿绣托着她的胳膊,让她坐稳。她看见沈照夜左袖上的血,正要问,身后传来赵五的喊声。
赵五的小船还在原地转圈。
临时装在船尾的桨歪了,固定它的麻绳已经松脱。水手刚把船划正,后面的桨又在水里一绊,船头跟着偏过去。赵五试着用左手稳住它,右手疼得不敢碰,几次伸出去,都没能帮上忙。
沈照夜解下船上的缆绳,朝赵五抛去。
绳子落在水里。赵五探手捞住,交给身旁的水手。水手把绳子拴在船头,沈照夜这边重新划动,小船终于被带离了原处。
没走多远,后面那支歪斜的桨就碰上了挡路的缆绳。
小船猛地一顿,赵五险些摔下去。水手赶去查看,想把桨从绳子下面抽出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大船窗后的人已经发现了他们,弩弓也跟着转过来。
“扔掉吧!”赵五喊,“别管这支桨了!”
那桨本来就是临时绑上去的。水手扯开剩下的麻绳,双手将桨推入水中。小船突然轻快了,随着前面的船向外划去。
背后接连响起两声弩弦。第一支箭打在弃掉的桨上,第二支落得更近,溅起的水扑到赵五背上。他伏在船里,听着箭划过的声音,半晌没敢动。
阿绣他们的小船赶来帮忙。水手用桨撑开两船,免得赵五的船被拖得偏斜。三条船挨得很近,终于一起离开了那根横在水上的缆绳。
赵五坐起身,先找陈阿蛮。
陈阿蛮还在韩经历那条船旁。
大夫正给刚接过去的水手处理胳膊,韩经历陪着另一名病人,催划船的军士赶路。那船上挤着病伤,又放着药箱和被褥,军士不敢让船晃得太厉害,经过铁链时格外小心。
大船上的人等得不耐烦,又开始转动绞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