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鹤年乘小船赶到货船旁时，那名水手已经快抓不住缆绳了。船上的同伴伏在断裂的栏杆边，伸手去够，怎么也够不到。

小船随着波浪起伏。周鹤年扶住船边，探身去拉，那人急着伸手抓他，另一只手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下滑去。

周鹤年抓住了他的衣襟，险些也被拽进海里。

“帮我一把！”

一名水手放下船桨，抓住落水者的胳膊，帮周鹤年把人拉进了小船。

两人还没来得及喘气，海上又响了一炮。炮弹打穿货船船尾的木板，海水从破洞涌入舱内，船主急忙叫人下去察看。

周鹤年顾不上那边，扶住刚救起的水手，催人赶紧划回巡十七。那水手咳个不停，紧攥着他的衣服不放。

“别怕，一会儿就到大船上了。”

巡十七上，水师军官取出封在木匣里的钥匙，交给陈阿蛮。赵五从柜中取来剩下的火药，几个水手忙着装炮。

巡海道的官员不断催促。陈阿蛮隔着货船，只能看见另一艘帆船露出的一截船头。对方船上的人正在装填火炮，货船上那些呼救的水手还挡在前面。

林七帆大声招呼货船的舵手，让他向岸边转，从巡十七靠岸的一侧驶过。舵手竭力转舵，船头缓缓转了过来。

周鹤年的小船已经靠近巡十七。沈照夜叫人去接应，又望向货船。它还没有完全驶过去，那艘帆船也追到了近处，转动船头，试图绕过巡十七。

船上的火炮随之朝向了他们。

巡海道的官员走到陈阿蛮身旁，刚要开口，就被他推开。

“别站这儿！”

货船终于驶了过去。

陈阿蛮立即点火。炮声轰然响起，炮车猛地向后退去，白烟涌上甲板，一时看不清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