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馆请来的郎中留在东堤照看病人,沈照夜和陈阿蛮回到了巡十七。陆明棠、余三柜正在舱里等着,韩经历的小艇也跟了过来。
“顾维桢已经到任,韩经历确实在按察司当差。”余三柜说,“会馆前几日收到过顾大人的公文。”
陈阿蛮朝舱门外望了一眼。
“那就把姓韩的留下。照夜过去以后,万一他们扣着不放,咱们也有人能换。”
“别碰来使。”林七帆从甲板上进来,“扣住他,官兵还会让咱们走?”
他将湿透的袖子卷起,转向沈照夜。
“南边还有一条水路能过,我带你们出去。再拖下去,潮水一退,巡十七就走不了了。”
“又走?”陈阿蛮皱起眉,“出了这里,他们就不追了?”
“总比把命交到人家手里强!”
陆明棠一直在看公文,听见争吵,将它推到沈照夜面前。
“进了顾维桢的船,他说什么,你都得听。今晚这份邀请,换不了他一句放人。”
沈照夜没有立即答话。
舱外能望见岸上的灯。周鹤年还在那几间临时腾出的屋子里,粮铺门前也有人忙着搬米,直到此时都没有歇。
“周郎中留在岸上,会馆的人还替灾民奔走。”沈照夜说,“咱们今夜一走,顾维桢若拿他们出气,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林七帆盯着他。
“你留下,他就不抓了?”
“我也没把握。先听听他到底要什么。”
陈阿蛮把刀往腰间挪了挪,不再争辩。沈照夜请人将韩经历带上船。
韩经历进舱时,见几人都在,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顾大人已经等了许久,沈先生,这就动身吧?”
“招安的条件,我还没听过。”沈照夜说,“谈不成,也得让我回巡十七。这一点,请顾大人先答应。”
韩经历没有接话。
风吹得舱门撞了一下,陈阿蛮起身将门关好。韩经历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话,我不能替大人说。”
“那就劳你回去一趟。”
余三柜也说道:“地点换到会馆吧。我去安排一间屋子,省得两边都不放心。”
韩经历朝门外看了看,像是还想劝几句。沈照夜等着,他最终收好公文,应下了这趟差事。
陈阿蛮送他走到船边。小艇上的年轻桨手看见佩刀,急忙将桨拿在手里,韩经历还没坐稳,他就想把船撑开。
“慢些!”韩经历扶住船边,“人还没下来!”
陈阿蛮站在梯旁,看着来使坐好。小艇离开时,他没有阻拦,转身回了甲板。
韩经历这一去,许久没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