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九条船出港

沈照夜让来求助的水手带周鹤年回去,转身叫住林七帆。

“你过去带路。我把巡十七开到出口外面等。”

林七帆应了一声,找来旧帆布,裁成十一块,放进小船。赵五和陆明棠随他过去,另有两名熟悉码头水路的船夫同行。

木桩后面的船挨得很近。小船刚靠过去,运粮船上的老人就探下头来。

“你们肯带路了?”

“现在能走。”林七帆将一块白布递上去,“愿意跟我们出港,就把布系到桅杆上。带路的人夜里看见,能分清哪几条船准备离开。”

老人接过白布,立即叫水手去系。

旁边另一条运粮船上的掌柜看见,也向林七帆伸手。

“给我们一块!”

运药材的商人没有马上接。他向外看了一会儿,听见打桩的锤子又响起来,拉住负责驾船的老伙计。

“出去再碰上官船,怎么办?”

老伙计正蹲在船尾给舵轴上油,抬起沾满油污的手,朝越来越窄的出口指了指。

“你看,他们又抬起一根木头了。等钉下去,我们想走也过不去了。”

商人站着看了片刻,将白布交给身旁的水手。

四条渔船陆续跟着挂起白布。载着病童的那条商船已经在收拾甲板,旁边另一条载客商船也有人爬上桅杆,把白布系高。

九条船准备跟着林七帆出去。

剩下两条没有挂。

一名船家的妻儿住在第六码头附近。他拿着官差送来的文书,叫水手将小船划向官船,想再求一求,让自己从官兵留出的另一处通道离开。

另一条渔船也跟了过去。船家每日在第七码头卖鱼,摊位和家都在岸上,他把白布放在脚边,离开时没再看林七帆。

陈阿蛮在巡十七上看见两船转开,问沈照夜要不要派人过去。

沈照夜摇头,让人继续准备接应后面的船。

那两位船家与官差商量许久,不愿在文书上承认自己从没与巡十七做过买卖,只答应以后不再来往。官差收下他们按过手印的文书,让两船留在右侧等候。

周鹤年已经见到了孩子。

父亲抱着他坐在甲板上,见郎中过来,急忙掀开被子。

“八岁,从早晨一直烧到现在。”

周鹤年蹲下,轻声叫了孩子几次。

孩子费力睁开眼睛,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转向父亲。他嘴唇干裂,父亲端来温水时,他抬起手,碰了碰碗沿。

周鹤年扶住孩子的背,让父亲用小勺喂水。孩子喝下几勺,偏过头靠在父亲怀里,攥着衣襟的手渐渐松开。

父亲低头贴了贴他的额头,急得直搓手。

“白天还肯起来走几步,后来就这么躺着,叫他也不大理人。”

周鹤年看着孩子胸口的起伏,又握住他的手腕。

舱门开着,里面传来一股霉味。父亲指了指舱里的铺位,说孩子原本睡在那里,后来嫌闷,才抱到外面来。

铺位旁堆着六袋受潮的粮食,麻袋口长着灰绿色的霉斑,枕头一角也蹭上了脏东西。

“前头有没有干燥的地方?”周鹤年问。

管船的老伙计赶来,立即叫人腾出前舱的一张铺位。

父亲抱着孩子过去,水手们把那六袋粮食搬到后面无人睡卧的地方。周鹤年问起早晨吃的粥,得知灶上也用过受潮的米,叫他们倒掉剩粥,换干净米粮做饭。

他提着药箱进了前舱,留在孩子身边。

林七帆正逐船查看。

压在最前面的运粮船装得重,船底吃水深。掌舵的老人让他看船舵,转动时动作很慢。

“用惯了,我知道它的脾气。”老人握着舵柄道,“就是不能临时急转,得早些扳。”

林七帆让这条船先走,趁水位高,后面再多留出些距离。

第二条运粮船更宽,右侧堆着货,船身有些歪斜。林七帆指着靠右的两袋粮食,请掌柜叫人移到中间。

掌柜赶紧招来自己船上的水手。

“整袋搬过去,别把麻袋弄破!”

两个水手抬着粮袋挪动,掌柜跟在旁边扶了一把。货物移开以后,他回头看船边与水面的距离,神色松了些。

药船排在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