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白壳差点噎死人

黑绳卡在链环旁,陈阿蛮想把它拨开一点,刚一用力,深舱里便响起一阵急咳。

伸在舱门破口外的那只手猛地收紧,随即又松了一下。黑绳从指间滑过,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阿蛮,松手!”

沈照夜赶紧接住绳子,把它放回原处。

陈阿蛮退开半步,盯着那只戴着旧护臂的手。那人仍在咳,手指颤得厉害,好一会儿才重新攥稳黑绳。

“这根绳子不能乱动。”周鹤年低声道,“里面的人一直在撑着。”

陈阿蛮咬紧牙关,没再伸手。

另一根封着红蜡的细绳仍贴在水下的旧物上。沈照夜让哑女扶住旁边的朽板,免得碎木落下来挂住绳子。眼下连人都救不出来,他顾不上查红蜡封着什么。

船尾的湿帆忽然被长钩挑高了一角。

冷风裹着石缝里的灰尘灌进来,帆布后面露出小艇的船头。赤鲨的人已经靠得更近了。

赵五肩膀抵着的堵漏木板又松了一点,水从布条边缘冒出来。陈阿蛮也来不及回头,忙着用长篙托住滑向石角的铁链。

一根细竹篾从帆边探进来,挑走了旧船侧面一缕沾泥的白色纤维。

沈照夜没有阻拦,只伸手把帆角往回带了一点。从裂开的布缝里,他能看见艇头上的几个人,外面也能看见他扶着帆布的手。

哨长将那缕白丝放进一只小碟,碟边还积着先前刮下来的湿灰。

“像药材的根须。”

他把碟子递向对面的人。

“我说这旧药舱里养着活根,你还不信?”

小艇上多了两张生面孔。蹲在碟子前的男人带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布巾,旁边站着一个腰间挎刀的汉子。

新抓来的赤鲨水手认出那张脸,凑近沈照夜低声道:

“他叫邵二泉,是石湾的闻水人,常替货船辨药料和水里的异味。旁边那个挎刀的,是和他一起来的。”

邵二泉没有立即接碟子,先看了一眼哨长拇指缝里沾着的黑油。

“把手拿开。”

哨长皱起眉头。

“叫你闻东西,你看我的手干什么?”

“你的手沾着刀鞘里的油,再摸几下,我闻的就全是油味了。”

邵二泉接过小碟,凑近闻了闻,又用干净竹片拨开白丝。

“旧蜡、霉木,还有烂药的苦味。再就是你刀鞘里那股甜腻的油味。你说的活根,我认不出来。”

“里面连人都藏着,旧药舱又在眼前,这东西还能从哪儿来?”

“我闻见什么,就说什么。要认里面的人,你自己喊。”

哨长脸色沉了下来。

他把小碟夺回去,用一块边缘崩裂的旧铁片抹起湿灰,递到邵二泉嘴边。

“鼻子闻不出,就尝。”

邵二泉偏头避了一下。哨长猛地托住他的下巴,将铁片向前一送。

铁片边缘擦破舌尖。

邵二泉疼得往后一缩,吐出的唾沫带了血,落在湿灰上。哨长又用沾油的手指抹过铁片,边缘浮起一圈发白的泡沫。

“看清楚!活根碰上血,会生一层白皮!”

沈照夜隔着湿帆喝道:

“你先划破他的舌头,又拿脏手往上抹,这层白东西能证明什么?”

哨长抬头看向帆后。

“总算肯说话了?”

沈照夜没有接他的话,盯着铁片说道:

“拿干净的东西接,别再碰那块锈铁。”

跟邵二泉同来的汉子已经走上前,伸手隔开了哨长的胳膊。

“尝东西用得着往人嘴里捅?”

他取过一片光滑的竹板,把铁片上的湿灰拨过去,又叫旁边的水手倒了少许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