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烂麻和黑泥,臭得要命!”
哨长没有退走。
“再放一次,换个地方探。”
沈照夜回到铜管旁,将一条沾湿的干净布卷成细条,用细线系住,顺着铜管送了进去。
赵五看着他。
“再送点水吧,里面的人也该渴坏了。”
“先用湿布润润嘴,别朝管子里灌水。他现在未必能接住。”
沈照夜握着细线等候。
线头缓慢绷紧,停了一阵,又被里面的人一点点送了回来。
布条上多了几处血沫,末端还系着一片削得细窄的木牌。木牌顺着铜管滑出,刚好能从管口穿过。
上面挤着一行小字:
开通气口,别碰舱门。
周鹤年看见木牌,脸色白了一瞬。
“这是旧水师用的闭舱牌。里面的人是在提醒我们,不能从舱门硬闯。”
沈照夜没有追问,将木牌收进药箱夹层,朝铜管里说道:
“听见了。我们先找通气口,你别乱动。”
里面迟迟才回了一声轻响。
第二根探路绳也被水流带到巡十七船侧,绕着几块烂木转了一阵,随后被收了回去。
林七帆一直盯着绳头,直到木浮子消失在槽口。
甲板上有人刚松一口气,刘六便连连摇头。
沈照夜转向他。
“绳子探不清,接下来呢?”
“放铁钩。”
刘六急促喘了两下。
“钩子带着绳放进来,碰到东西就往回拉。只要挂住船板或缆绳,小艇便会跟着靠过来。”
金铁刮过石头的声音很快从外面传来。
一下,又一下。
这次放进来的是一只铁钩,钩柄绑着木浮子,后面拖着粗绳。钩尖半沉在水里,借着回水向里移动,不断擦过石壁。
陈阿蛮重新握紧短刀。
“这回能砍断绳子了吧?”
“还不能砍。”沈照夜道,“让他们知道这里有人,外面的烟就不会停。”
深舱里又敲了一下。
那声敲击比先前更弱。
水还在往里涨,他们连通气口在哪里都没有找到。
周鹤年走到船尾一侧,指向巡十七低处的外壁。
“这种旧巡船的通气口就在水线上方,外面有一块硬木盖。木盖沿着槽向下拉,不能从上面硬撬。”
两船之间只隔着半臂宽的黑水。几块塌下来的船板横在那里,正挡住了下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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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女朝板缝指了指,又侧过肩,示意自己可以挤进去。
沈照夜扣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