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舱里的第三声敲击刚停,甲板上便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里面到底是谁?”
“还有没有别人?”
陈阿蛮握紧短刀,看向沈照夜。
“把门打开,还是干脆劈开?”
“谁都别碰门。先让里面的人喘上气,姓名以后再问。”
沈照夜将带血的青布放在药箱盖上,来到铜管旁,低声说道: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是,就敲一下;不是,就敲两下。”
铜管那头很快传来一声轻响。
“舱里的水还在涨?”
里面敲了一下。
“已经淹到胸口了吗?”
这次敲了两下。
“还能走到舱门边吗?”
沈照夜等了许久,先听见几声闷咳,随后才传来两下缓慢的敲击。
赵五一边压动水泵的木柄,一边看向他。
“再问问有几个人。”
“先别问了,里面的人已经没多少力气。等通气口打开,再说别的。”
第二条水槽的入口处忽然漂进一块小木片。
木片托着一根细绳,水下坠着一小块石头,正沿着石壁一点点往里探。
林七帆立即压低声音。
“赤鲨的人放探路绳进来了!”
陈阿蛮提刀便要去割。
沈照夜按住他的手腕。
“别割。外面的人收回半截断绳,马上就知道这里藏着人。”
刘六嘴边的布团被松开。他喘了口气,看着水中的木浮子。
“哨长会看绳子上带回来什么。真挂上新木屑,或是沾血的衣裳,他就会带人进来。”
沈照夜看向旁边的旧船。
“那就让他只探到这艘烂船。”
林七帆用篙尖搅起旧船旁边的淤泥。周鹤年从外舱门边取下一团烂麻绳,丢进漂着腐木屑的污水里。
哑女伏到船舷边,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拨动木浮子,让它贴着旧船漂过去。她包着布带的手掌始终搭在舷板上,没有再浸进水里。
木浮子刚漂出一点,下面的石坠便卡在一块翘起的旧船板底下。
陈阿蛮伸手要拽绳子,沈照夜立即拦住他。
“外面的人握着另一头。你一拽,他就知道水里有人碰它。”
沈照夜把长钩的木柄探进水里,轻轻托起那块朽板。哑女扶住木浮子,免得细绳突然绷紧。
林七帆盯着船侧的回水。
“往左一点。停,等水过来。”
一股水绕过船侧,木浮子晃了两下,连着石坠滑了出去。绳子拖过烂麻和腐木屑,很快沾满黑泥。
外面的人开始收绳。
细绳从水中慢慢抽回,带走了一团腥臭的麻絮。
片刻后,槽口外传来一声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