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朝乳母抬了抬下巴。

乳母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趋前，露出一张红枣似的小脸。

“先瞧你妹妹。”黄蓉亲手把那团粉白接过，稳稳放进郭芙臂弯，“她落地那一嗓子，比你当年还响。”

郭芙小心翼翼低头。

小婴儿皱巴巴的红脸已经舒展开，闭着眼，小拳头攥得铁紧，小巧的鼻尖随呼吸微微翕动。

“娘，妹妹叫什么？”

“名字我早想好了。”黄蓉的目光转向窗外城头的方向，一字一字。

“妹妹生在襄阳，就叫，郭襄。”

“弟弟，郭破虏。”

破虏。

屋里静了一瞬。

站着的郭靖喉头一动，别过脸去，抬手抹了把眼角。

“好……好名字。”他瓮声瓮气。

而郭芙捧着襁褓，忽然转身，直直捧向杨过。

杨过一愣。

那只提得起千斤玄铁重剑的右手，竟下意识往回缩了半寸：

他这一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袍子浸过血，手钳过淬毒的机关。

这双手的血腥气，冲撞了这么一小团软肉怎么办？

“缩什么手。”

郭芙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往前带。

强硬，又温柔。

“杨过，抱抱咱们的小妹妹。”

“她太小，我怕……”杨过喉咙有点发紧。

“她可是要管你叫姐夫的人。”郭芙下巴一抬。

杨过失笑：“哈哈，看来我这个姐夫是当定了。你自己说的，不能反悔哦！”

“那当然了。”郭芙理直气壮，“不抱就没机会了！”

床边暗自抹泪的郭靖没忍住，“噗”一声。

杨过到底伸手了。

单臂弯起，把襁褓稳稳托进右臂与胸膛之间。

小郭襄睡得正沉。

他体内真气流转，逆九阴那股温润柔劲没经吩咐，自掌心漫出，薄薄一层兜在襁褓底下，护住那点细弱的心脉。

暖的。

乳母在旁边看直了眼。

这位杨爷，独臂，抱着新生儿，那手势竟比产房里干了二十年的老嬷嬷还稳当。

更要紧的是那股说不清的暖意透进襁褓，小小姐咂了咂小嘴，在梦里发出一声餍足的哼唧，睡得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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