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淡淡道：“随你。”

郭芙气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杨过躺在远处，疼得满头冷汗，还用气声挤出一句。

“芙儿，台词太足了，下回给你加鸡腿。”

郭芙眼泪险些破功。

她背对着风口，狠狠吸了一口气，才没让哭声跑出来。

“闭嘴。”

这一句骂得又轻又凶，像藏了满腔心疼。

灰衣人听不见那点颤，只见红衣拔剑，白衣前行，局势正在他预料里往前滚。

第五步。

小龙女的白衣已被雾打湿，贴在腕骨上。她每向前一寸，白绫都从郭芙袖中滑出一点，又被郭芙用指尖绕回掌心。

杨过胸口痛线叠到第五层时，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黑雕张翼，将风口冷香挡开大半，却挡不住银叶内部的牵引。

程英声音急促，“第六步后，他心脉会弱。”

黄蓉问：“能压住吗？”

程英咬牙，“能拖片刻。”

杨过忽然低声，“黄伯母。”

黄蓉俯身，“说。”

“别让芙儿冲。”

黄蓉看向雾中红衣，声音微哑，“她比你想的稳。”

杨过闭了闭眼，“她稳的时候，我反而害怕。”

第六枚白石前，灰衣人已能看清小龙女的脸。

他木匣完全打开。

银叶背面的白玉蜂纹在雾中泛出淡淡冷光。

“第六步落。”

他嘶声道，“再一步，真叶归你。”

小龙女踏下第六步。

风口里，杨过胸口银叶骤然一亮，痛线像冷刃冲心。

他气息猛地弱下去，右手从担架边缘滑落半寸。

郭芙听见程英的急喝，整个人一僵。

小龙女也停住了。

她站在第六枚白石旁，背影终于有了一丝极轻的晃动。

灰衣人冷笑。

“怎么不走？”

小龙女没有答。

她能感觉到杨过的气息骤弱。

若第七步落下，那条痛线会直冲心脉。

郭芙白绫攥得掌心发疼，红衣袖口被勒出一道深痕。

灰衣人向前半步，木匣中的真银叶冷光更盛。

“第七步落下，你救他。”

他的声音穿过雾，像钩子扎进每个人耳里。

“不落，你害他。”

小龙女缓缓转身。

白衣在谷风里翻起，发带被吹到肩后。她隔着六枚白石与雾，看向黑雕翼下的杨过。

杨过也在看她。

他的脸色白到近乎透明，唇边血迹未干，眼神却拼命撑着清醒。

小龙女的目光落在他空荡的左袖上，又落在他握紧的右手上。

那一眼太安静。

安静得像真的要把这一眼，当成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