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在黑夜里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然后也合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林薇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了，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握着一杯温水慢慢地喝着。赵月红来了，在厨房里处理一条鲈鱼，水龙头开着冲洗的声音哗哗响着。沈飞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赵月红探出头说了句粥在锅里，然后继续低头忙活。

沈飞去厨房盛了一碗白粥出来在餐桌边坐下。粥熬得稀薄滑润，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他喝了两口的时候看见茶几上多了一袋没开封的虾皮，透明塑料袋上贴着超市价签。

虾皮赵阿姨带过来的？他问。

林薇嗯了一声。她六点半就到了，说路过菜场顺手买的。

沈飞夹了一口酱菜配着粥吃下去，胃里暖起来之后整个人都从睡意里彻底浮了出来。他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窗外，早晨的天空是浅灰色的，云层压得低但不厚，边缘透着即将散开的光亮。四月初了，气温比前阵子回升了一些，阳台门开了一条缝，进来的风带着潮湿但不再刺骨的凉意。

上午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林薇坐在沙发上看孕期营养书剩下的几章，赵月红在厨房里准备午饭的食材，沈飞把茶几上的报纸和零碎物品收拾了一下，又去阳台上把上周洗好晾干的一套换洗衣物收了叠好放进柜子里。

生活的节奏忽然从案件推进时的那种高速高强度切换成了现在的慢而平稳，像是一条急流冲进了一片开阔的河面，速度明显降了下来，但水还在往前走，只是走得从容了。

十点多的时候赵月红在厨房里忙活间隙去了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沈飞正好从卧室门口经过，余光瞥见她的表情。她的眉头皱着，右手扶着卫生间的门框，左手捂着右下腹的位置，走路的步态跟平时不太一样——步幅明显小了，重心偏向左腿。

赵阿姨，怎么了？

赵月红摆了摆手，靠墙边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气来。没事，老毛病了，阑尾那边有点疼。前几天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是慢性阑尾炎，开了药让我吃，不发作的时候就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