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没有倒。

短枪刺进胸口的瞬间，他反手一剑劈向周烬。

周烬早有准备。

枪尖一拔，人已经退开。

血从顾长风胸前涌出来，染透了真传袍。他站了两息，右膝一软，还是半跪下去。

“顾师兄！”

杜明几人想过去。

李玄先喊：“别碰他！”

顾长风胸口那道裂口全开了。

寿元瞳里，裂口不像普通伤。里面有一条黑红色细线，线头一直往问战台石碑下面钻，线尾却绕着顾长风的丹田转。

这东西藏得很深。

之前顾长风用金灵力硬压着，裂口看上去只是旧伤。现在周烬一枪捅进去，把表面那层灵力震散，里面的线就露了。

顾长风头顶的寿元开始跳。

六十八年。

五十三年。

四十一年。

数字往下掉得很快。

“他被抽寿元了！”陆川脸色发白。

“不是现在才抽。”李玄说。

他盯着裂口。

黑线里有几段颜色不一样。

最里面那段暗红，像是很多年前就接上的。外面那层才新，沾着问战台的血气。

许岳一直在借这道伤看顾长风。

第四卷时，顾长风说过自己修真传功法有暗伤。李玄也看见过寿纹裂口，可那时只以为是修炼太急留下的。

现在才明白。

不是。

有人早在顾长风修炼真传秘法时动了手脚。

真传秘法需要过经脉、开灵台。裂口藏在那种地方，平时根本没人会怀疑。许岳只要顺着这根线，就能知道真传一脉的动静。

难怪之前许岳总能先一步。

战帖上的血线。

内门试炼的栽赃。

寿河城前的监军安排。

他不是每次都算得准。

他是一直在看。

“许岳。”顾长风咳出一口血。

他自己也看见了。

“是他……”

“别说话。”李玄蹲下。

顾长风一把抓住他手腕。

“裁掉。”

李玄没动。

“这条线能裁。”

顾长风盯着他，脸白得发青。

“你不是会裁吗？裁。”

“不能直接裁。”李玄说。

“为什么？”

李玄没想瞒。

“裂口和你的寿纹黏太久了。”

他指着顾长风胸口。

“我裁黑线，会连你的寿元一起裁掉。”

“掉多少？”

“至少三十年。”

顾长风手指一紧。

三十年。

对普通炼气修士，是一大半命。

对真传也是狠的一刀。

更别说他现在裂口正在抽，寿元已经掉到四十多年。真裁下去，哪怕人不死，根基也会废一半。

“裁。”顾长风还是说。

“再不裁，问战台会一直抽。”

“顾长风。”李玄看着他，“你先闭嘴。”

顾长风愣了下。

这还是李玄第一次直呼他名字。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李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