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亮,只够看见前面两三步的路。
走了半个多时辰,前方传来水声。
寒潭到了。
李玄停在一块大石后,先没出去。
寒潭不大,潭水黑得发沉,周边雾气比别处重一些。岸边有不少湿泥,靠近水的地方长着些细细的灰草。
阴泉泥应该就在那一带。
可这里太安静了。
连虫叫都没有。
李玄蹲着,心跳得有点快。他摸了摸怀里的止血草,又碰了一下腿边的药锄。
赵虎真要动手,会带几个人?
炼体四层的赵虎,他打不过。若是只有赵虎一个,或许还能靠地形拖一拖。可周成既然想让他出事,不会只安排一个人。
他本来想转身走。
可一想到药圃里那株赤阳草,想到周成那张脸,脚又像钉在地上。
小主,
回去也是死。
李玄咬咬牙,踩着湿泥走出去。
他没有靠近潭边,先在外围翻了翻土。
泥很冷,指尖刚碰上去,就像摸到一块泡在水里的铁。李玄挖了一点放到鼻子下闻,除了水腥味,什么都闻不出来。
他又挖了几处。
都是一样。
这玩意儿真能救赤阳草?
李玄越看越觉得不对。
突然,身后响起一声轻笑。
“还真来了。”
李玄全身一紧,立刻转身。
赵虎从乱石后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灯火晃动,把他的脸照得发黄。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叫孙贵,一个叫马六,平时都跟着赵虎混。两人都是炼体三层,手里各拿着木棍。
三个人把来路堵得死死的。
李玄的手慢慢垂下去,指尖碰到药锄木柄。
“虎哥。”他尽量让声音平稳,“你也来找阴泉泥?”
赵虎哈哈笑了两声。
“阴泉泥?”
他啐了一口。
“你还真信啊。那玩意儿碰赤阳草一下,根都给它冻烂。李玄,你这脑子也就配挑水。”
李玄心里最后一点侥幸没了。
果然。
他盯着赵虎:“周管事让你来的?”
赵虎脸上的笑收了收。
“这话不能乱说。”
“不是周管事,你为什么非要弄死我?”
“谁说要弄死你?”赵虎走近两步,木棍在掌心拍了拍,“后山路滑,寒潭水深。杂役李玄夜里偷跑后山,失足掉下去,找几天都找不到尸首,多正常。”
孙贵在旁边笑:“虎哥,这小子命硬。上回让他挑一百桶水,他都没累死。”
“那就多打几下。”马六说。
李玄往后退。
脚后跟已经碰到潭边的湿泥。
赵虎停下来,歪着头看他。
“你别怪我。周管事说了,你这人不安分。赤阳草的事,要是让你查出点什么,大家都不好过。”
李玄手心全是汗。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问了两句,就被盯成这样。
也对。
他们根本不需要证据。
一个杂役死了,谁会查?
“赵虎。”李玄声音有点干,“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可以当没看见,也可以离开药园。你放我一回。”
赵虎像是听到笑话。
“放你?你以为你下山就没事了?”
“周管事说了,处理干净。”
最后四个字落下,孙贵和马六直接冲了上来。
李玄猛地弯腰,抽出绑在腿边的药锄。
锄头锈得厉害,在月光下没半点光。
孙贵没料到他藏了东西,木棍砸下来时顿了一下。李玄咬牙往前一步,药锄朝孙贵小腿扫过去。
砰。
锄头砸中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