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的空气凝滞。
但有了上官浮玉此前的指认事件,月梨心中虽仍有波澜,面上却愈发沉静如水。
她抬手虚扶,声音平淡无波。
“上官先生请起。你也是在家传旧物记载中,得知我的形貌?”
上官明远缓缓直起身,却未立刻站起,而是保持着半跪的姿态,郑重地摇了摇头。
他从怀中摸索片刻,取出一个薄薄的油纸包,小心展开,里面并非泛黄的古卷,而是一张墨迹犹新的通缉令。
“老夫是因这个,认出国师的。”
他将通缉令双手呈上,指尖微微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别的情绪。
“噌——!”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范凌舟的短刀已半出鞘,晨曦的手按上了腰间的软剑,连叶慎之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往月梨身后缩去。
先前因对方大礼参拜而稍有松懈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
通缉令?
他想做什么?
“且慢!”
上官明远目光坦荡地望向月梨,声音急促却清晰,“国师明鉴!老夫绝无恶意!”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老夫上官明远,承蒙先帝错爱,曾官至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
即便早有猜测,亲耳听闻,仍让众人心头一震。
谁能想到,这青阳小县深宅中看似颐养天年的老人,竟是曾执掌天下兵马调度的朝廷重臣。
上官明远眼神略显空茫,仿佛穿越了层层宫阙与岁月烟尘,娓娓道来。
原来,他当年弃商从政,一腔热血,亦是笃信月梨国当年涤荡乾坤,再造清平的宏愿,想凭此身,为这天下尽一份力。
谁料宦海浮沉,其中藏污纳垢,竟比商贾之争险恶百倍。
就这样,理想磋磨,抱负渐空。
即便后来位列尚书,手握兵部虎符,依旧深感掣肘重重,许多事力不从心,甚或违心。
“心,便一日日凉了下去。”
他目光重新聚焦在月梨身上,“恰逢家母仙逝,丁忧之期,老夫便借此良机,向当时的景帝恳切陈情,乞骸骨归乡,侍奉祖宗祠墓,看守这份祖业。景帝念及旧情,恩准了。”
这景帝,自然是谢宴和的父皇,谢景帝。
谢宴和看了他一眼,脑海中对他没有印象,想来还在他幼时这人便离任了,所以他没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