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悄然起身,没有惊动专注讨论的两人,默默走出了舱室,来到甲板之上。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白日里难得的温暖。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将蔚蓝的海面铺成一片细碎闪耀的金色织锦,波澜不惊,一片罕见的祥和宁静,仿佛昨夜的血腥厮杀与连日的紧张压抑都只是幻觉。
她倚着船舷,望着那片无垠的、通往故土方向的深蓝,怔怔出神。
“国师大人似乎……对重回庙堂没什么兴趣?”
叶慎之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也跟了出来,学着她的样子靠在栏杆上,姿态放松,目光却带着探究。
月梨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你倒是聪明敏锐,看来范小将军的军师是你。”
“能被国师夸一句‘聪明’,在下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叶慎之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得意,反而有些自嘲,“不过,这‘军师’的帽子,戴得我也并不怎么舒服。”
这话倒是让月梨侧目看了他一眼。
“既不舒服,为何在此?”
叶慎之望着海天相接处,沉默了片刻,脸上惯有的慵懒玩世渐渐褪去,露出一丝罕见的、真实的疲惫与无奈。
“还不是为了里面那个傻子。”
他朝舱室方向努了努嘴,“范凌舟这家伙,骨头是直的,脑子也是直的。当初范家出事,他第一反应不是逃,是想穿着他爹的旧铠甲,直接去帅府门前以死明志,血谏朝廷。”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复杂:“愚忠得要命,也蠢得要命。要不是我当时连哄带骗,外加给他下了点让人手脚发软的药,硬是捆了他,带着还能喘气的兄弟杀出条血路,这会儿他的脑袋早挂在边城门楼上了,还能在这儿跟你讨论什么‘复国大计’?”
月梨听着,似乎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
一个满腔热血、宁折不弯的将门虎子,一个看似散漫不羁、实则心思缜密、行事果决的谋士。
小主,
这样的组合,确实奇特。
“你们不像一路人。”月梨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