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梦魔缠身与村中诡事

林暮野是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中恢复意识的。

仿佛从一个漫长而黑暗的深渊底部艰难上浮,首先回归的不是视觉,而是触觉和听觉。他感觉到身下是粗糙但熟悉的土炕草席,身上盖着带着阳光味道的粗布棉被。窗外传来隐约的鸡鸣犬吠,还有王婶低低的、带着哽咽的祈祷声。

是……回家了?在地主家那个属于他的、堆放杂物的小偏房里?

他尝试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像坠了铅块。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胸口和头颅,像是被重锤砸过,又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盘踞在经脉深处,时不时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但这种痛楚中,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暖流,在他几乎枯竭的丹田和受损的经脉中缓缓游走,如同寒冬里的一缕火苗,顽强地维系着生机。

是《源灵诀》……还有山神令残留的力量……

昏迷期间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崩塌的祭坛、爆炸的魔能之心、山灵残影的煌煌金光、血魔那充满怨恨的咆哮、沈渊先生撞碑的决绝……以及最后,石翎大哥背着他,在黑暗中踉跄前行的宽厚脊背……

他还活着。他们成功了……至少,暂时阻止了那场灾难。

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淹没了他,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那场发生在山腹深处的邪恶仪式,那些超越常人理解的力量碰撞,已经在他年轻的生命中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终于积蓄起一丝力气,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昏暗的油灯光线下,王婶趴在炕边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脸上写满了憔悴。表叔林大山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低着头,身影佝偻,虽然身上的那些诡异黑色印记似乎淡了些,但整个人依旧笼罩在一层难以驱散的惊惧和虚弱中。

看到亲人安在,暮野心中稍安。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轻微的声响却立刻惊动了浅眠的王婶。

“暮野!你醒了?!”王婶猛地抬起头,看到睁开眼的暮野,顿时喜极而泣,扑到炕边,颤抖着手抚摸他的额头,“老天爷保佑!你可算醒了!你都昏迷了七天七夜了!”

七天七夜……暮野心中一凛。这么久?

林大山也闻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充满了后怕和无力。

“石翎大哥呢?”暮野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锣。

“石翎他受了伤,在自家养着呢,不过没你严重,能走能动。多亏了他把你从山里背出来……”王婶抹着眼泪,端来温水,小心地喂给暮野,“你是不知道,当时把你抬回来的时候,你浑身冰凉,就剩一口气了,村里郎中都摇头……都说你挺不过来了……可你这孩子,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