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玄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挥手示意开门。
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两名披着斗篷的身影迅速闪入,随即门又被关上。
来人掀开兜帽,露出面容。前面一人年约四十,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沉稳,叶青玄认得,是常驻长安、负责与宫中及百骑司高层直接联络的不良人三大头目之一,代号“玄武”。后面一人是个年轻些的汉子,风尘仆仆,显然是护卫。
“玄武?你怎么亲自来了?长安出了什么事?”叶青玄心中一沉,迎上前低声问道。
玄武面色凝重,先是对叶青玄抱拳一礼,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用火漆密封的细小铜管,双手呈上:“公爷,长安急变!陛下密旨,命公爷即刻暂停在洛阳一切行动,火速返京!详情尽在密旨中!”
叶青玄接过铜管,验看火漆无误,是皇帝专用的玄鸟纹印。他迅速拧开,取出里面一卷极薄的绢帛,就着微弱的灯光展开。
目光扫过绢帛上的字迹,叶青玄的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捏着绢帛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绢帛上只有短短数行字,却是触目惊心:
“东宫有变,承乾急症,疑似中毒,危在旦夕。芙蓉园刺客线索突现,指向……宫中。京师暗流汹涌,疑有内应勾结外敌,图谋不轨。卿见旨速归,统筹全局,彻查此事,护卫东宫,稳定朝局。洛阳之事,暂交副手,勿延!——世民手书”
太子李承乾中毒危殆!芙蓉园刺客线索指向宫中!京师暗流汹涌,疑有内应!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叶青玄的心头!
他猛地抬头,看向玄武,声音因为压抑着震惊和怒火而有些嘶哑:“太子何时中毒?情况如何?宫中现在怎样?”
玄武低声道:“三日前深夜突发急症,呕血昏迷,太医院束手无策,疑是罕见奇毒。陛下已封锁消息,但宫中已有流言。芙蓉园刺杀案的调查,百骑司在追查铜镜线索时,意外发现与宫中一名掌管器物采买的宦官有关,该宦官已于两日前‘失足落井’身亡。陛下震怒,疑心宫中有人与逆党勾结,意图不轨。如今长安风声鹤唳,陛下急需公爷回去坐镇!”
叶青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太子的安危、宫中的隐患、长安的局势……一切都比洛阳这边更加紧急和凶险!皇帝在这个时候密令他回京,显然是将稳定中枢、护卫储君、清查内奸的重任,压在了他的肩上。
“洛阳之事……”他睁开眼,眼中已恢复清明和决断,“阿蛮!”
“属下在!”一直守在旁边的阿蛮应道。
“我即刻启程返京。洛阳一应事务,由你暂代主持!陈头目、夜枭等人皆听你调遣!首要任务,继续监控大秦寺、赵家及铜镜线索,但暂缓一切主动出击行动,以搜集情报为主。那面真镜,你秘密保管,继续研究字符。复制品,明日按时归还大秦寺,不得有误!若遇紧急情况,可酌情处置,但务必谨慎,不可暴露!”叶青玄快速交代。
“属下领命!公爷放心!”阿蛮肃然应道,眼中也充满了担忧和决心。
“玄武,我们立刻出发!走最隐蔽的路线,用最快的速度回长安!”叶青玄不再耽搁,拿起那封密旨和必要的随身物品,便准备动身。
玄武点头,那名年轻护卫已经出去准备马匹。
临出门前,叶青玄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面复制的铜镜,又望了望窗外沉沉的洛阳夜色。
镜花水月,真假难辨。长安的危机,比洛阳的迷雾更加致命,也更加迫在眉睫。
太子中毒,宫中疑云,内奸暗伏……这分明是“海神会”或者说其背后黑手,在正面攻击受挫后,使出的更加阴毒、也更加致命的一招——直击帝国储君,搅乱中枢!
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仅仅是边关或财富,而是大唐的国本和未来!
叶青玄眼中寒芒如冰,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踏入夜色之中。
马蹄声疾,撕破了洛阳夜的宁静,也踏上了通往长安、通往一场更加凶险风暴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