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坐着几个应该是赵家的族亲,秦欧珠大多不认识。一个中年女人见她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起身,从香案上取了三支香递过来。
秦欧珠没有接,摆摆手,问道。
“静仪婶婶在哪?我去看看她。”
那女人先是疑惑,而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到底不清楚秦欧珠的身份,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找静仪的”,便抬手示意秦欧珠先坐。
“她病了,精神不太好。”女人解释道,语气里有种疏离的谨慎,“我让人看看她醒没醒。”
秦欧珠点点头:“麻烦了。”
她没有坐下,而是转身走出正厅,来到院墙边那个熟悉的小台子旁。
台子是一整面的青石,下面是红砖堆砌,表面已经斑驳,露出些许红色的老旧砖面。
秦欧珠伸手摸了摸台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她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
这栋小院是赵汉林高升之后搬过来的,具体时间,秦欧珠也不记得了,应该是她被找回来之后的半年,后来就再没换过,她小时候模糊的记忆里有一大半都是在这个院子里。
她那会儿小,正是要妈妈的时候,所以才让沈静仪帮忙照顾,但其实她的事情,大部分还是赵汉林在管。
是赵汉林把她从泥泞里抱回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只认赵汉林。
赵汉林这个人外表看着粗,其实心细手也巧。
她那会儿心理障碍严重,经常睡梦中惊醒,肠胃也不好,尿床呕吐都是常有的事,经常弄得一身脏。
洗澡她自己能行,可是头发她是真的不会洗。
而且那会儿她的头发也慢慢留长了,她又总学不会闭眼睛。
大人们都说,要不然把头发剪了吧,省事。
只有赵汉林不同意,他说“女娃娃,留长头发好看。”
所以就有了这个小台子。
是赵汉林亲手砌的,好让她躺着洗头。
洗完了,再给她细细地吹干,编成两股麻花辫……
所以说,人生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呢?
别说知道,就是想都没想过。
秦欧珠倒并不是心软不舍得,也没有什么愧疚。
她的父亲母亲确实死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