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榷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昏暗光线里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抹近乎悲悯的清醒。
他从没想过,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就这么以一个镜像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以他从来没有意识到的角度。
他站在上升通道上,惯性认为努力就有回报,被选中是因为足够优秀和强大。
他当然不愿意做傀儡,也从不认为自己是傀儡。
可他归根结底也不过还是一个傀儡。
最大的区别在于,叶知秋至少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了傀儡。
严榷的沉默太过沉重,沉重到郁瑾都觉得不太对劲,她想了想,开口打破沉寂。
“所以叶知秋今天是来,结盟的?”
秦欧珠点点头。
“差不多吧,她看似平衡了各方的力量,可是处处好,也就意味着各方都不算好,一旦平衡被打破,谁也不会为她兜底,所以她需要一个对手,也需要一个盟友。”
“难怪她说最合适的只有你,”郁瑾脸色冷了下来,“既要你帮忙分散火力,又怕你过分强大,倒是打得好算盘。
秦欧珠见她这样,没忍住笑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为我抱不平,不过她又不是我的什么人,真要像我们阿瑾这样向着我我才真不放心好不好……还是那句话,机会和挑战总是一起来的,能不能接住,就是我们的本事了。”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认真起来。
“阿瑾你之前最大的顾虑就是我们能不能保住北城这个根据地,现在叶知秋不就把把柄送过来了么?不管叶知秋的目的是什么,对我们来说,结果就是我们有了合法进入恒丰体系、深度接触其内部运作、并可能逐步获取实际控制权的机会。”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冷厉。
“叶知秋需要我去帮她分散火力不假,可她也确实需要我这个盟友,至少在对待贺礼涛这件事上,从她坐上恒丰总裁这个位置开始,我们俩的立场某个方面来说就是一致的。”
郁瑾的眉头微微松开,但眼底的凝重未减,正要说话,一旁沉默许久的严榷先开口了。
“可这也意味着,你一旦进入恒丰,就会被放在所有人的显微镜下。叶知秋会盯着你,董事会的老狐狸会试探你,赵铄和赵家残余势力……更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同时打击你和叶知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