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如果他们真是赵钺送给珠珠的刀,那么无非是两个结果,在老爷子和珠珠意见一致的时候,没有任何影响,于我们没有收获也没有损失,在老爷子和珠珠意见不同的时候……”
他抬起眼,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眼神锐利。
“无非是一个要留一个不要留,这种时候就能看出来他们的倾向了,老爷子不留珠珠留,那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结果总归我们多一个帮手。老爷子要留珠珠不留,他们如果站在我们这边,那至少目前来看,我们可以相信他们,可如果他们帮着老爷子,那么无论理由多么冠冕堂皇,都说明他们心底仍不希望赵钺的努力白费,他们的忠诚底层,仍盘踞着赵钺的意志……”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不过意思很明显,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刀,再锋利也不能留。
“一次可控的行动,看清楚他们到底站在哪边,也看清楚老爷子到底会不会插手。郁瑾,这买卖不亏。”
电话那端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引擎的轰鸣。
很久很久,郁瑾轻声问:“那你呢?”
严榷握紧了手机。
“抛开所有这些,你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郁瑾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关于那些卵子。关于……她以后可能再也生不了孩子这件事。”
严榷闭上眼。
他已经走出医院的大门,可鼻尖仿佛还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真正意识到,从一个人身体里取走她每个月都会自动排出的东西,会几乎直接断送她的生命。
那么小的伤口,却能流出那么多的血。
然而最后,他还是睁开眼睛,一字一句回答。
“我没有想法,我的想法就是,这件事,除了她自己,谁都不应该有想法。”
电话那头,郁瑾沉默了。
然后她说:“好。”
“人大概半小时后出发和你会合。”
严榷抬起头,停车场出口处,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近。
“郁瑾——”
“嗯?”
“注意安全,”他说:“她在等你回来。”
电话挂断。
车子也停在了跟前,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韩拾那张略带桀骜的脸和意味深长的眼神。
车窗外的景色从医院特有的苍白肃穆,逐渐变为机场高速的单调与迅疾,最终定格在舷窗外翻滚的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