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树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他手上的瓶子,才压低着声音开口。
“老爷子那边……刚来过电话。”
严榷没有反应,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不过手上的水瓶不动了。
“他知道情况了。”韩树继续说道,“文件袋他已经让人取走。另外……他让我转告你。”
“什么?”
“守好,也守好你自己。”
严榷怔住,良久,一声不知道是笑还是哭的声音自他鼻间逸出。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想起赵钺对着赵汉林开的那一枪,果断坚决,没有一丝犹豫。
到了这个时候,秦老爷子还在嘱咐他,不要被情绪冲昏了头脑。
意思很好懂,守好秦欧珠是责任,守好自己是提醒,赵家父子刚死,后续的旋涡只会更大,真正的战场还在后面。
说实话,严榷也想像那天郁瑾那样,告诉他。
滚蛋!
没有秦欧珠,所有的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秦欧珠还在里面躺着,她在那种情况下,还不忘把事情安排妥当。
他不能让她的心血白费,更不能让她的鲜血白流。
闭了闭眼,严榷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
没事。
没事的。
珠珠会没事的。
他能控制好自己。
他最擅长的就是就是控制自己……
漫长的寂静中,韩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蹙紧,抬头对严榷低声道:“周律师到了,在楼下。警方那边……有点新情况。”
“让他上来。”严榷的声音沙哑,带着点难压的火气,“在这里说。”
片刻后,一名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匆匆走进走廊,神情严肃。
“警方调查取证的时候……遇到点麻烦。”
“什么麻烦?”
严榷站起身,看过去。
“赵汉林的一个秘书站出来,质疑‘自卫’的说法。”
西装男人开口,他是秦家在北城的法律顾问之一,姓周,
“他说赵部长去听海居之前,曾经提过‘钺少最近情绪不稳定,想和他谈谈’。他认为这证明赵钺并非临时起意弑父,而是早有预谋——因此秦小姐‘夺枪自卫’的时间点存疑。”
严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想说什么?想说珠珠和赵钺合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