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早已经无数次设想了这个可能,并独自将其消化,反反复复,直至最后只剩下麻木。
赵汉林看着这样的赵钺,没有半丝胜利的喜悦,只有一股由内心深处升腾而起的悲怆。
这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的至亲骨血。
他最看重也最优秀的接班人。
小主,
报应。
都是报应!
他杀了别人的儿子,别人又来毁他的儿子。
多可笑。
他想笑,又笑不出来,想叫,又叫不出来,最后陡然转向站在另一侧的严榷,眼神狠戾如狼。
“严榷!或许我该叫你一声,郑榷?”
这个称呼让严榷眉头猛地一蹙。
“老爷子眼光真是毒啊,没了赵钺,又选了你。”
赵汉林的声音不高,却像毒蛇一样钻进严榷的耳朵。
“可你又知不知道,你父亲郑怀远,当年不过是S市一个渔村里考出来穷大学生,如果不是秦燧,他没准也只能守着他知识分子的清高,窝在北城机械厂里,一辈子籍籍无名。当然了,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好事,因为他就是因为受了秦燧的提拔,才会入了贺敏芝的眼,与你的母亲离婚,这是闲话,暂且不提,只说郑怀远自己,秦燧死的时候,他就在装备发展部规划司,主管重大项目初审,秦燧受稽查时,那份影响重大的‘技术路线激进,合作方背景存疑’的专家意见,你以为是谁主的笔?”
严榷的呼吸骤然一窒。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面对这具身体“原主”父亲可能涉及的阴暗面。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猜测被赵汉林以这种方式当面点破,依旧像一记重锤砸在心上。
更让他恐慌的是——楼上的秦欧珠,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将他和那个与他有血缘关系的家族算在一起,当作谋杀她父亲的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