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没了赵钺,又选了你

秘密之所以称之为秘密,从来不在于它有多么隐蔽,因为无论多隐蔽,也总有人知道,它本身就存在于人的意识里,关键在于,能不能宣之于口,公诸于众。

尤其,知道这个秘密的是一群人,一群能掌握喉舌的人。

如果大家默契一致,保持不说,那这个秘密哪怕明晃晃地摆在那里,就像那个毫无防备的文件,没有人打开,这个秘密就永远是秘密。

可一旦有人打算打开它,即便那里面什么都没有,这个秘密也就不再是秘密了。

所以,这把枪在哪里不重要,是谁把它递到赵钺手上的才最重要。

赵汉林的脑子飞快地转动。

眼底那片刻的惊惶和崩溃,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被一种更阴鸷、更沉冷的计算取代。

他不再看那个档案袋,也不再试图去分辨赵钺话里的真假。

真假,在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局势,是筹码,是继续坐在牌桌上赢下去的可能。

他缓缓直起有些佝偻的背脊,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那股久居上位的、习惯于掌控和谈判的气场,又隐约回到了他身上。

他先看了一眼赵钺,那眼神复杂,有怨毒,有审视,竟也有一丝极淡的、属于枭雄末路的“欣赏”。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严榷,最后,又仿佛不经意地,扫过二楼那面玻璃。

“好……好啊。”他声音沙哑地开口,不再激动,反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钺儿,你长大了,比你老子我想的还要狠,还要绝。”

他向前走了半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枪在不在你手里,确实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谁让你知道了这把枪,又是谁……允许你、甚至鼓励你,在今天把它‘亮’出来。”

他盯着赵钺,一字一顿:

“是你秦爷,对吗?”

不等赵钺回答——他知道赵钺也不会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逻辑清晰得可怕:

“贺礼涛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拖我后腿,给自己平白增加一个敌人,只有你秦爷,秦毅山,恨我入骨,却又不得不跟我虚与委蛇,才会在这个时候,企图把我拉下来,用我的血,祭他儿子,也顺便……敲打一下贺文涛,或者贺家背后的其他人。”

“他还真是把你锻成了一把最好用的刀,”赵汉林扯了扯嘴角,“可你有没有想过,动不动就喜欢玩阳谋的秦老,自己为什么不出来,说到底也不过是贪生怕死而已,至于你,你这样一把他亲手打造的利刃,他会不防着你反噬?你说,你的病,没有发作之前,他知不知道?”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赵钺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空白的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