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适时地将话题重新引回插花上,拿起一枝含苞的玉兰,询问着该如何搭配。沈静仪借坡下驴,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你这孩子,就是懂事。那好,咱们不理他,伯母这儿正好得了些新鲜花材,你眼光好,陪我弄弄。”
沈静仪一边修剪着多余的枝叶,一边温声问起叶知秋在国外的生活,学业如何,可还习惯。
叶知秋答得简明,略去惊心动魄,只谈风物见闻,末了,自然而然地提起:“现在回来了,也想做点事,我打算试试投资这块,还要多谢赵叔叔,现在在恒丰学习,跟着长了不少见识。”
沈静仪闻言,修剪花枝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叶知秋,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那也是你自己肯学、知道感恩。不像有些人……”
她话到嘴边,似乎意识到不妥,那未尽的半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旋即化作一声轻叹,摇了摇头,没再往下说。
叶知秋只当没听出那弦外之音,垂眸摆弄着一枝白色洋兰,唇边噙着浅淡的笑,并不接话。
沈静仪自觉有些失态,忙找补道:“看我,说这些做什么。你家里都好吧?你爸妈身体还好?”
“劳您惦记,都挺好的,还是老样子。”叶知秋语气平和。
“那就好。”沈静仪点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更亲切了些,“对了,我前几天好像听说,你大伯……有动静了?”
叶知秋将洋兰插入瓶内,调整着角度,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是吗?我没太关心。不过听家里提过一嘴,好像是有个平级调动。”
“平级调动?”沈静仪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意味,“傻孩子,这平级和平级,那可大不一样。位置不同,手里的权责、能看到的东西,差别可就大了去了。这是好事。”
叶知秋抬起眼,对沈静仪笑了笑,没再接这个话茬,转而夸赞起瓶中花色的搭配来。沈静仪也识趣,顺着她的话聊起了插花的门道。
花艺将成未成之时,庭院外传来汽车驶入的声响。不多时,脚步声临近,赵汉林的身影出现在花厅门口。
他穿着家常的深色开衫,脸上是一贯带着的温和笑意,冷不丁一看,还以为是刚溜达回来的邻家退休大爷。
沈静仪有些意外,放下花剪起身:“汉林?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