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欧珠偏头,毫不迟疑地避开了。
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缓缓地、极其克制地收了回来,垂在身侧,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秋日的凉意,仿佛要将胸腔里最后一点翻涌的灼热都压下去。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沉,也更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没关系,我愿意的。”
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无论多么艰难,我都会过来。
他没有再看她,也没有任何停留,转过身,步履沉稳地走向等候的车子。
夕阳将他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长,影子沉默地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眷恋一般,逶迤在身后。
直到车门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将他连同那影子,都隔绝开来。
赵家的车队终于消失在视野中,秦欧珠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
严榷恰好结束了和吴院长的谈话,向她走来。
“怎么了?”
“没什么,”秦欧珠摇摇头,等他走到跟前,才转身,与他一起往车边走去,“回去吧。”
车子驶离东麓,平稳地开上返回北城的高速。
窗外的景色从规整的厂区、稀疏的郊野,逐渐变为一片片在暮色中轮廓模糊的田野与远山。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轮胎摩擦路面和引擎低沉的嗡鸣。
秦欧珠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片刻,才再次开口。
“今天的情况你怎么看?”
严榷:“赵钺下午太安静了,这不应该是他的作风。”
秦欧珠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渐渐沉入暮色的风景,嗯了一声。
“原因不外乎两种,”严榷平铺直叙,似乎只是单纯在分析,“身体上不允许,或者心里有了别的打算。”
秦欧珠伸手揉了揉眉心,补充道:“这确实是他一贯的作风,越是处境不利,越是觉得时间紧迫,出手就越不会留情面,也越会挑人最想不到的地方下手。接下来,我们得格外小心了。”
严榷迎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神色如常,伸手推了一下眼镜。
秦欧珠这句话说的是珠玑,更是他自身。
准确来说,他其实已经见识过几次赵钺的手段了。
王垒确实答应了秦欧珠保下他,但那也不过是不让赵钺做得太过分,并不意味着赵钺以及他手底下那些想要讨好他的人做不了别的。
事实上,严榷已经遇到了不下七八次“意外”了,
差点擦撞上来的失控摩托车;停车场的监控短暂失灵后,车子上莫名出现的划口;他常去的咖啡馆里,一不小心拿错饮品的不明人士……
这还是在他每天和秦欧珠同进同出,几乎保持两点一线,且自身警觉性极高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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