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这样，非要气我你才高兴。”

他摇摇头，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

“但是，好孩子还是应该得到奖励——我可以告诉你，是有人告诉了我你们今天的行程，时间地点，包括你们给出去的那份技术方案。”

他故意停顿，等着她的反应。

秦欧珠只是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嗡。

手机又短促地震了一下，像是催促，又像是确认。

赵钺的视线再次飘向她口袋，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半秒，才缓缓移回她脸上，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平稳的声线下，隐隐透出一丝被克制过的、不寻常的淡涩和气恼。

“至于这个人是谁，抱歉，暂时不能告诉你。”

秦欧珠扯了扯嘴角，一个近乎冷笑的弧度。

她终于伸手，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划开屏幕。

赵钺看着她低头看屏幕的侧脸，看着她微垂的眼睫和抿紧的唇线，看着她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然后按熄屏幕，重新将手机塞回口袋。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她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他，仿佛回复那条信息是此刻唯一重要的事。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抬眼，迎上他变得深沉的目光，语气平淡：“本来也没指望你会说。”

赵钺脸上的从容有一瞬间的裂纹。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我知道。”他点点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那句“你从来都不指望任何人”说出来时，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灰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呼吸的节奏再也无法完美隐藏，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急促。

秦欧珠的目光从他被冷汗微微浸湿的额角，移到他紧攥着被单、指节发白的手，最后定格在他强行压抑着痛苦、却依旧执拗地望向她的眼睛。

“你到底怎么了？”秦欧珠问，声音比刚才快了些，不再是最初那种刻意的疏离。

赵钺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映出的、自己此刻可能并不好看的倒影。

病房里很静，只有监护仪规律而低沉的“滴滴”声，和他无法完全平复的喘息。

几秒后，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种沉重的疲惫和……

某种如释重负？

“看，”他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你还是会为我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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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她，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和笃定。

“珠珠，”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你知道的，你心里……总还是有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