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钺所在的私立疗养院坐落在北城东郊的半山腰,远离城区,环境清幽,安保森严。
秦欧珠的车经过两道岗哨查验,才驶入院内。
太阳已经过了最烈的时候,暖橙色的阳光照在白色的主楼上,安静宁谧。
韩缨在门口等她,见她下车,快步迎上前。
秦欧珠打量她一眼:“没事?”
“没事。”韩缨摇头,“钺总只是让我在会客室等着。”
秦欧珠点点头,没再多问,跟着引路的护士走向VIP病房区。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昂贵香氛混合的味道,洁净得近乎窒息。
病房门虚掩着。
秦欧珠推门进去。
赵钺半靠在升起的床头上,身上是浅灰色的病号服,衬得脸色比平日苍白些,但姿态依旧挺拔,甚至在她进门的瞬间,还调整了一下靠姿,脊背挺直。
只有那双眼睛,在看见她的瞬间,亮起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泄露了平静表象下的波澜。
秦欧珠冲韩缨示意了一下,后者止步于门前,将门轻轻带上。
秦欧珠这才进门,走到床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心率平稳,血氧正常,一切数据都显示着“稳定”。
她心里那点因他“重病”而起的复杂情绪,忽然就散了。
“看起来死不了。”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赵钺笑了,笑声低低的,带着点气音:“让你失望了。”
“谈不上。”秦欧珠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叠,风衣的衣摆垂落,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她没看他,目光投向窗外已经开始泛黄的银杏,“只是觉得,你挑的这个时间点,很耽误事。”
“如果不是我,”赵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得几乎没有起伏,“你这会儿应该正在国科精研,说服吴院长那个老学究吧。”
秦欧珠没回头,也没接话。
“所以,”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太大情绪,只有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满足,“我很高兴,珠珠,你选了我。”
就在这时,秦欧珠风衣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足够清晰。
赵钺的话音几不可察地顿住,目光落在她装着手机的口袋位置。
秦欧珠没理会震动,转过头,看向他。
“你扣下韩缨,我有的选?”
赵钺迎着她的目光,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睛里,此刻竟漾开一点真实的笑意,虽然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