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担心

郑文柏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快得像错觉。

随即他扯开一个更混不吝的笑,牵扯到伤口,表情扭曲了一瞬,但眼神里的那点狠劲儿没散,反而像是被这句话注入了新的兴奋剂。

“出头?”他歪了歪头,手背蹭了蹭肿胀的下颌,动作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烦躁劲儿,“秦大小姐这话说的,我怎么听不明白?明明是你们严总先找事儿的,怎么说的像我早有预谋一样。”

他身体往后一靠,受伤的那半边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语气却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行了,也别扯东扯西了,咱们就事论事——我脸上这伤,我朋友那鼻梁骨,总得有个说法吧?”

他在装傻,但那股刻意撇清、却又隐隐护着的劲儿,已经给了秦欧珠想要的答案。

秦欧珠没接他这个话茬。她甚至没再看郑文柏那张写满“我伤我有理”的脸,而是从手包里拿出手机,低头快速打了几个字,发送。

屏幕的光映亮她沉静的侧脸,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然后她收起手机,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转而看向身旁的严榷,视线落在他随意搭在膝上、手背伤口狰狞的左手。

“手伸过来。”

严榷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这话,抬起眼看过去。

秦欧珠脸上还挂着笑,唯有那双洋娃娃一样的水澈眸子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严榷突然意识到,她好像有些不高兴。

比歉疚先到来的是慌张。

与之对应的是跑在思绪前面的行动,不等他自己反应过来,左手已经平摊着伸到了她面前的桌面上。

伤口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血已经止住了,边缘还在渗着组织液,红肿外翻,看着比刚划伤时还要可怖。

像是视线烫到,落在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秦欧珠的视线从那道伤口又挪到严榷脸上,

灯下看人,总比平常要清晰几分。

因为冲突受伤的缘故,日常戴着的眼镜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没了镜片遮挡的眼睛在派出所冷白的光线下纤毫毕现。

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扬,睫毛长而细密,大概是因为受伤的原因,眼周因为生理原因,微微泛红,额发有些乱,脸上那道从颧骨斜到下颌的血痂破坏了这份整洁,反而让他整个人显出几分落拓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