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于拙的提醒切中要害。

选择东麓精密，看似是承接周氏之后的又一次同类复制，实则战略风险极高，是从相对安全的商业战场，主动跳进了派系博弈的雷区。

秦欧珠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或退缩，迎着沈于拙探究的目光，眼神清亮而笃定。

“二巧，正因为水浑，才需要有人去把它搅清，别人不敢下嘴的，”她微微抬起下巴，脸上完全是体己的笑，“咱们下了，才更能说明咱们的实力嘛。”

话虽然没有说得十分白，不过潜意词沈于拙不用听也能想到。

这是寿宴上大出风头之后，要以退为进，开始装乖低调起来了。

沈于拙的折扇在掌心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语气里带上了作为合伙人的严肃与不满：

“珠珠，动东麓精密，这不是小事。即便要敲山震虎，向老一辈表决心，也多的是其他目标。你选这条最难的路，事先是不是至少该跟我们通个气？”

他特意加重了“我们”二字，目光在严榷和郁瑾脸上扫过，却发现这两人脸上都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如出一辙的沉稳模样，就差同时推推眼镜了。

这个发现让沈于拙折扇敲击掌心的动作顿住了。

原来在他高谈阔论时，真正核心的圈子早已开始运转。

他眼底最后一丝玩笑彻底消失，声音也冷了下来：“看来，只有我这个合伙人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通个气？”秦欧珠迎着他质询的目光，没有急着解释，“然后呢？听你摆事实讲道理，列出十条八条风险，最后得出结论：此路不通？”

她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直刺核心：“沈二巧，我们拿下周氏，在那几个老祖宗跟前，不过是小辈们打打闹闹，证明了咱们有点小聪明，能收拾烂摊子。但这够吗？不够！他们真正想看的，是咱们有没有魄力、有没有本事，去动一块真正有分量的蛋糕，并且能把它稳稳地端回来！”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沈于拙：“东麓精密就是这块蛋糕。它难，难道周氏不难？它水浑，难道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水就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