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山白发人送黑发人，身体一下就垮了半幅，所有人都以为秦家要倒了，谁知道他愣是撑住了，不仅撑住了，还咬着牙认下了这桩糊涂官司，然后直接以身体原因为由彻底卸任，只向组织提了一个要求，对堂侄秦岳一家在政策允许的范围给予优待。

秦赵两家依旧一如既往，关系密切。

老爷子晚年丧子，虽然有个孙女，可是秦欧珠到底还是太小，而且刚经历家破人亡颠沛流离，兼之她母亲算是间接害死秦燧的凶手，所以真正陪伴在老爷子身边还是赵钺这个世家之子。

他把赵钺带在身边，亲自教养，所有资源、人脉，但凡能给的，从来不吝啬，究竟是真的在赵钺身上看到了秦燧的影子，还是想找一个能撑住秦家，护住秦欧珠的继承人，亦或者，他从一开始就谋算好了父子反目的一幕。

赵汉林不清楚。

他只知道，哪怕他清楚，这个结果也不会改变。

于他自己而言，他手上沾了最好的兄弟的血，即便在大义上无可指摘，但无论如何，他都是愧对秦燧的那一个，秦老爷子尚且能心无芥蒂地对待赵钺，他就更不可能不舍得让儿子去陪陪这个可怜的老人。

更何况秦老爷子对赵钺也确实尽心，赵钺虽然姓赵，可几乎是享受秦家最核心的资源长大的，如果没有秦老爷子，赵钺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的成为这几家的代言人，接手核心业务。

秦毅山看准的就是他赵汉林没法拒绝，秦燧的前车之鉴在眼前，秦老爷子给赵钺选的就是最好的一条出路，也是对赵家来说最好的一条出路。

在这份巨大的诱惑面前，赵汉林只能按照他定下的规则来谋算，维持面上的和谐，甚至他连内情都不能告诉赵钺，因为秦老爷子不是傻子更不是瞎子，说出来，就意味着可能会撕破脸，撕破脸就只能放弃这一切。

说完这一切，他长叹了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锐利地钉在赵钺脸上。

“论谋算人心，我差老爷子不是一星半点，我没想到，都还没怎么样，一个秦欧珠就让你们兄弟俩都栽进去了。”

赵汉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也不想跟你说什么大道理，事实已经摆在面前，往前，是生你养你的赵家，是你的血脉至亲，往后，是你教养你长大的秦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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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里顿了顿，到底还是没有说出那个他今天已经提了数次的名字。

“怎么选，你要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