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过,卷落几片叶子。
秦欧珠伸手接住其中一片。
秋天,要到了。
秦欧珠回到宴会厅时,脸上已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门外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她步履从容地走回主桌,在秦老爷子身旁站定。
秦老爷子正与邱淑平和王垒老爷子叙旧,眼风都没有动一下,只在她替几人斟茶的时候,问了一句。
“送走了?”
“嗯,”秦欧珠轻声应道,缓缓将他茶杯中的茶水填满,“不过赵叔叔走的时候,好像不太高兴。”
秦老爷子嗯了一声,便再没有话了。
“今天见了欧珠,我就放心了,小山子你后继有人啊。”
邱淑平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落在秦欧珠身上的目光慈和深邃。
“劳大姐挂心了,”秦老爷子笑笑,没有一味自谦,“这丫头像她爹,一样的牛脾气,不好管着哩。”
“像小燧还不好?!”一旁的王垒老爷子酒兴正浓,声如洪钟地开口,“别说当年,就是如今,这一圈后辈儿里,有几个能赶上小燧一半的?没有!”
“像小燧自然好,”坐在一旁的林老爷子老神在在地接过话,“就是像,才更要注意,前事之鉴,后事之师,是不是?”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最敏感的地方。
桌上瞬间安静了几分。
秦欧珠斟茶的手纹丝不动,连唇角礼貌的弧度都没有改变,待将林老爷子杯子里的水注满,她才放下茶壶,先俯身行了一礼。
“林爷教训的是,我爷爷在家也总教导我,秦家人要永远铭记立身之地,担起应该担的责任,我以为这一点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不过我看林爷似乎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想来应该是与之前周氏和星瞰的事情有关吧,这事儿早先爷爷也训诫过我了,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在国家大义上,我可以向林爷和在座的各位保证,所有的资金运作都是干净透明的,我虽然年纪小不懂事,该拎清的还是能拎清的,诸位长辈若是信不过我,随时可以稽查……”
这番话掷地有声,直接将可能的商业纠纷拔高到了“国家大义”的层面,堵死了对方借题发挥的空间。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回林老爷子身上,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若是其他的……”她微微一顿,随即扬起一个明媚又带着几分锐气的笑容,“那我今天就只能借这个场合,说一句大不敬的话了——正当的、良性的竞争,是不可避免的,是不是?”
“毕竟,”她的笑容加深,俏皮可爱,眼神却锐利如鹰,“市场这么大,总不能只许一家独大,容不下后来者吧?我想这一点,郑叔叔应该最有发言权,对不对?”
突然被点名的郑怀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位分管财政的直接负责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