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钺当然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退让和宠爱,在秦欧珠眼中,不过都是退而求的赔偿和虚伪表演。
他看向秦欧珠,想问她,为什么不能装一下呢?
只需要装一下,他就愿意,愿意为她披荆斩棘,为她出生入死,甚至愿意……
为她背叛家族和血缘至亲……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脏,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战栗。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只要她给出一个暗示,哪怕只是一个虚伪的微笑,他都可能纵身跃下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是她没有。
她就这样笔直地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斩断所有暧昧的可能,也斩断了他最后一丝妄想。
白日璀璨,照在她冰冷的侧脸上,那双曾经让他沉溺的眼眸里,只剩下清晰的不屑和厌恨,以及毫不掩饰的野心。
赵钺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自嘲和绝望。
原来从头到尾,困在局里的人只有他自己。
他以为自己在守护家族和大义,实则早已沦为权力博弈中的一颗棋子;他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却连最心爱的人都留不住。
“走吧。“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这句话既是对父亲说,也是对自己说。
是该走了。
既然温柔挽留毫无意义,那就换一种方式。
既然爱无法融化恨意,那就让恨与爱纠缠至死。
秦欧珠独自站在原地,看着赵家父子的车灯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她挺得笔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微微放松了一些,一直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开,掌心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说实话,很畅快。
几十年压抑在胸口的一口气终于完全释放。
可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畅快。
不彻底的胜利就不叫胜利。
不绝对的赢,就不是赢。
果然相比真刀实枪抢到手的东西,口舌之利还是稍逊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