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部将好行险,谁之过?

只是,当他从其余俘虏口中得知寇遗为并州本地士族,他还是压下了杀人的念头。

“先收押吧,其家眷先关在府中,不可轻辱,等平了晋阳,杀了苻丕,再行处置吧。”

这寇遗还有几分统战价值,慕容农想了想,就先关着吧,后面再说。

处置完寇遗,慕容农又召见斛律彦与毛德祖。

“此战你们打得漂亮,”慕容农先说,“但也太过冒险。若寇遗坚守不出呢?若他看破诱敌之计呢?若秦军有埋伏呢?”

斛律彦欲辩解,慕容农却摆手:“我不是责备你们。兵者诡道,出奇制胜本无错。但为将者,当知何时可冒险,何时不可。你们这次赢了,是赢在寇遗轻敌,赢在我军勇悍。但下次呢?下下次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灵丘街景:“真正的名将,不依赖侥幸,不寄托于敌军犯错。他们谋定而后动,以正合,以奇胜,总是先立于不败之地,而后求战。”

毛德祖深深躬身:“殿下教诲,末将铭记。”

斛律彦也低下头:“末将...知错。”

慕容农转身,看着这两员年轻将领,语气缓和下来:“不过,你们此次孤军深入,胆大心细,终获大胜,确是大功。斛律彦勇猛果决,毛德祖沉稳周全,正是我军所需。只是要记住,勇猛需有智谋相佐,冒险需有退路可循。”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中却明白,这日自己没带好头。自己出兵,每次身先士卒,好行险,好奇兵,固然节省时间,但是战事风险不小。

长此以往,其实不是好事,但短期内也改变不了,只好嘴上告诫一番,实际心里,也没什么好办法。

他走回案前,提起笔:“所有参战将士,赏三个月饷银。至于你们二人,待平定并州,再行封赏。只要我在,尔等不失郡守之位,子孙富贵无忧。”

二人大喜,拜谢不止。

“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慕容农放下笔,忽然问道:“斛律彦,你肩上的伤如何?”

“皮肉伤,无碍。”

“还是要好好医治。”慕容农意味深长地说,“你们都是我军栋梁,要活着看到大燕复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