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从蒲阴陉的峡谷间挤过,带着尖啸般的哨音,卷起漫天黄叶。这风刮在脸上已不是凉意,而是刀片似的细疼,北方的冬天总是来得格外早,再过个把月,这山路就该封冻了。
慕容农勒马立在山岗的背风处,玄色大氅在风中翻卷如怒涛。
身后四千精兵列阵肃然。没有交头接耳,没有甲胄碰撞的杂音,只有战马偶尔喷出的白色鼻息。
“斛律彦和德祖出发多久了?”慕容农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清晰传到身旁。
亲卫刘木拱手时,铁护腕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声:“整三日。按最慢行军推算,先锋军昨日应已抵达灵丘外围。”
慕容农点了点头,目光仍锁在西北方。那里是灵丘方向,山峦在秋日惨白的天光下呈现青灰色,像巨兽的脊背。
“刘木,”他忽然又问,“你说斛律彦和毛德祖,会攻打灵丘吗?”
问题来得突兀,刘木愣了一瞬,随即意识到这不是玩笑:“毛幢主沉稳,用兵求全;斛律校尉骁勇,善出奇兵。二人互补...”
“互补?”慕容农轻笑一声,“现在想想,让他们二人领兵不是坏事,但是让他们二人一同出征,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随后,慕容农下令道:“让各部加快行军吧。”
数千人的军队开始动起来。没有喧哗,只有铁甲摩擦的沙沙声、马蹄踏碎枯枝的脆响、辎重车轴吱呀的呻吟。
他望了一眼西北方。
“斛律彦啊,”他低声自语,“你可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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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灵丘东南二十里外的无名山谷中,斛律彦正蹲在溪边,用双手掬起刺骨的溪水,狠狠搓着脸。
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但也洗掉了连续三天急行军积下的污垢和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