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老张熬糖时发现糖浆稀了。
他尝了一口,皱眉——泉水变了味。春汛带上来泥沙,甜度被冲淡。
他没抱怨,只是多加了半勺麦芽,重新熬。
糖成后,光纹淡了些,但甜味稳了。
第一个来取糖的是王婆。她咬了一口,慢慢嚼完,说:“和往年一样。”
老张笑了:“您牙口真好。”
王婆拄拐走时,顺手把糖摊前的积水扫开。她腿脚不便,扫得很慢,但扫得干净。
老张没道谢,只是等她走远,才把新糖模摆出来。
午后,阿烬带人加固扶桑神木的围栏。
树根泡水久了会松。他们用霍伯留的椆木打桩,一圈圈围住。
干到一半,豆豆跑来,递上一包东西。
“什么?”阿烬问。
“糖。”她眨眨眼,“老张说,干活的人得吃甜的。”
阿烬打开,里面是几块小方糖,用油纸包着。每块都刻了个笑脸。
他分给众人。没人说话,只听见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雨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椆木桩上。
阿烬抬头看扶桑树。新芽已经冒头,嫩绿一片。
他知道,槐市又过了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