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树根处一块石板——上面有无数细小的划痕,是百年来无数人抚摸树干时无意识留下的。
“换掉它,就等于抹掉所有人的手温。”她说。
墨衍补充:“智能石板能排水,但排不掉记忆。”
最终,槐市人选择自己修。
他们没用机器,只用双手:
老张用糖水调糯米浆,粘合石缝(古法);
青鸾撒药渣石灰,固土防蚀;
莫离搬石定位,靠手感找平;
陈岩带队清淤,不用抽水机,用陶罐接力;
连阿莱都造了微型导流槽,引水入百工泉。
七天七夜,路修好了。
新石板没铺,旧石板归位,
连那半个脚印,都被小心复原。
而最神奇的是——
雨后再走,石板竟比从前更稳、更防滑。
“因为每一块,都被手摸过、心记过。”阿莱说。
夜深了。
更夫老周敲梆路过常在巷。
月光下,石板泛着温润的光,
不是青金焰,而是千万双脚磨出的包浆。
他放轻脚步,怕惊扰那些沉睡的印记——
糖渣的甜,
药渍的苦,
木屑的糙,
酱油的咸,
和无数个“我在”留下的温度。
而在扶桑神木下,
守拙灯静静燃着,
光不刺眼,温润如初。
它照的不是崭新大道,
而是这条坑洼却踏实的石板路——
每一步,
都有人走过;
每一印,
都有人记得。
窗外,糖炉余温未散,药庐石臼微湿。
新的一天,
又将有新的脚步,
在这条路上,
留下自己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