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坚持走完全程,直到把人交给青鸾,才瘫坐在地。
“周叔!”青鸾急得要哭。
老周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是给豆豆的糖画,一路护着没湿。
“没事,”他喘着气笑,“梆子还在,人就没事。”
事后,议事堂开了个短会。
有人提议:“该给老周配智能护具,实时监测身体!”
老周一听就摇头:“我不需要机器告诉我疼不疼。我需要的是,有人听见我梆子停了,知道该来看看。”
墨衍点头:“守拙到最后,不是靠器,而是靠人与人之间的‘听见’。”
于是,槐市定了新规:
夜间巡逻,必须保留人工巡更;
感应设备为辅,不可替代人耳;
更夫梆声,列为槐市非物质守拙遗产。
老周听了直摆手:“什么遗产不遗产,我就是个走路的。”
可第二天夜里,他出门时,发现梆子杆被阿莱加固了防滑纹,
外套内衬缝了小满绣的“安”字,
兜里还塞着豆豆画的“周爷爷超人”糖画。
他没说话,只是把梆声敲得比平时更稳、更亮。
“笃——笃笃。”
三声落,整条巷子的窗,陆续亮起小油灯。
不是夜明符那种刺眼的光,
而是温柔的、等待的、回应的光。
从此,槐市的夜,有了双重心跳:
共契钟楼的“叮”,是应急的警醒;
更夫的梆声,是日常的抚慰。
而老周依然每夜独行。
只是现在,他不再觉得自己多余。
因为他知道,
有些路,只有人的脚步能走;
有些安心,只有人的声音能给。
夜深了。
老周停在扶桑神木下,擦擦汗,喝口水。
远处,共契钟楼静静矗立,月光下泛着温润的铜光。
近处,小满窗台的灯,豆豆家的灯,青鸾药庐的灯……
一盏接一盏,亮着。
他轻轻敲了最后一梆,
转身回家。
而在他身后,
槐市的夜,
安稳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