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扶桑神木下,发生了一件小事。
有个小女孩在树根处发现了一盏小灯。不是守拙灯那种样式,就是普通的陶土油灯,灯芯已经干了,灯座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字:“亦在”。
她好奇地拿回家,问奶奶这是什么。
奶奶一看,眼泪就下来了——这是柳婆的东西。
“这是……一位很温柔的婆婆留下的。”奶奶轻声说,“她忘了好多事,但一直记得要对人好。”
小女孩似懂非懂,但还是每天给灯添一点油,摆在窗台上。
某天夜里,风大,灯差点被吹灭。她赶紧关窗,护住灯火。
那一刻,她没想“我在”,没想“守拙”,只是单纯不想让这盏灯熄掉。
而在扶桑树顶,那盏曾经悬挂数年的无铭旧灯,早已不见踪影。有人说它化作了春雨,有人说它融进了晨雾,也有人说,它根本就没存在过。
可槐市的人不在乎。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灯,从来不在树上,而在每个人心里。
夜深了。
更夫老周敲完最后一梆,路过老张家门口。糖炉已经熄了,但屋里还亮着灯。
他没打招呼,只是放轻了脚步。
他知道,老张肯定又在修那把糖勺——柄裂了,得用鱼胶粘;刃钝了,得用青石磨。这些活,没人要求他做,但他就是放不下。
就像青鸾总会多采一把安神草,
就像陈岩巡逻时总会多看一眼孤老院的门,
就像莫离劈的柴,永远比自己用的多三捆。
这些事,没人记录,没人点赞,甚至没人提起。
但它们一直在发生。
雨停了。
月光照在常在巷的青石板上,映出淡淡的水光。
风吹过扶桑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低语,又像只是风本身。
槐市睡了。
可守拙,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