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品鉴司旧吏怒斥,“守拙乃万心同契,岂容一人背誓?”
“离契即破界!”体验馆主高呼,“当除其名,断其丝!”
连阿烬亦蹙眉,凿尖微颤——他一生补裂,却未想过有人主动撕裂。
唯墨衍拄拐立于雪中,良久叹:“吾等错矣。守拙若成律令,则与暴政无异。‘我在’若需强制,则不如不在。”
而扶桑枝头那盏无铭旧灯,竟随“我不在”三字,焰心一暗。
并非熄灭,而是低伏如息——似在倾听那被驱逐的声音。
沈砚北行至断崖村,遇暴风雪,困于废窑。
陈九见之,不问来处,只递粗陶碗,盛热粥。
沈砚捧碗,泪落:“我母临终,未能说‘我在’……此后每念此,心如刀割。他们说我离契,可我从未离心。”
陈九指灶火,再指心。
——火不在外焰,在余烬;心不在言说,在未言之痛。
三日后,雪停。
沈砚未归槐市,却在断崖村开一小铺,名曰“无契”。
不售守拙器,只收残损物:
断糖画、裂药碗、钝匕首、锈雪铲……
他不修其形,而问其主:“此物,曾为你守住什么?”
有人答:“守住孙儿一笑。”
有人泣:“守住亡妻最后一句‘甜’。”
有人默然良久,终道:“守住……我没说出口的‘我在’。”